亚历山大社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不是透过窗帘缝隙,而是被一个软糯的声音直接“砸”进瑞克耳朵里的。
“爸爸,饿!”
瑞克猛地睁开眼,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地就往枕头下摸去。
空的。
柯尔特巨蟒不在那里。
他愣了半秒,随即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警惕性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哭笑不得的无奈。
一只肉乎乎的小脚丫正踩在他的脸上,脚的主人,三岁的朱迪斯·格莱姆斯,正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努力地想把他摇醒。她穿着一件画着黄色小鸭子的连体睡衣,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下毛茸茸的,像个小天使。
一个会用脚踩脸的小天使。
“朱迪斯,”瑞克把女儿从身上抱下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叫醒爸爸要用亲的,不是用踩的。”
“亲亲!”朱迪斯立刻听话地凑过来,在他的胡茬上“吧唧”了一口,留下了一圈口水。
然后,她指着门口,再次用清晰的吐字强调:“饿!吃饼干!”
“早上不能吃饼干。”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洛莉坐起身,顺手将瑞克手枪放到了床头柜上。她熟练地给朱迪斯套上一件小外套,“先去洗脸刷牙,妈妈给你做鸡蛋羹。”
洛莉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这样做了千百个日夜。
瑞克靠在床头,看着妻子和女儿,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
他依然记得林疏月的话,在那个没有林疏月的时间线里,洛莉的死,像一根永远拔不出的刺,每一次呼吸都会痛。
而现在……他拥有了这一切。
真实得像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瑞克?发什么呆?”洛莉回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快起床,今天轮到你去菜园帮忙,赫谢尔老爷子可不喜欢有人迟到。”
“来了。”瑞克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
早餐桌上,是这个家独有的“战场”。
“我不吃这个。”卡尔皱着眉,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青椒,“吃了会长不高。”
他个子蹿得很快,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沙哑,正处于一个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年纪。
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一盘刚煎好的培根从厨房走出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臭小子,挑三拣四。”肖恩用夹子夹起一块青椒,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林医生说了,这玩意儿能让你眼睛更亮。不然以后在了望塔上,连一百米外的行尸都看不见,怎么保护索菲亚?”
“我才没有!”卡尔的脸瞬间涨红,声音都高了八度。
“哦?”瑞克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抬起眼皮瞥了儿子一眼,“那你昨天对着她的背影傻笑什么?”
“我那是……那是嘲笑她走路像只鸭子!”卡尔嘴硬地辩解,却不敢看瑞克和肖恩的眼睛。
坐在宝宝椅上的朱迪斯,嘴里含着一小块鸡蛋羹,含糊不清地拍着手:“鸭鸭!肖恩叔叔,鸭鸭!”
“对,你哥就是只傻鸭子。”肖恩顺手捏了捏朱迪斯肉嘟嘟的脸蛋,一脸宠溺,随即又瞪向卡尔,“听见没?你妹妹都比你懂事。赶紧吃了,今天下午我教你格斗,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别说保护别人,自己都够呛。”
一片鸡飞狗跳。
洛莉头疼地扶着额头,看着这一幕,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没有行尸,没有敌人,没有生离死别。
只有青春期的烦恼,和三岁孩子的恶作剧。
真他妈的好。
瑞克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吃完早饭,瑞克带着卡尔前往菜园。父子俩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
“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瑞克先开了口。
“没有。”卡尔闷声回答,脚下踢着一颗石子。
瑞克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儿子:“卡尔,索菲亚是个好女孩。如果你喜欢她,就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去争取,而不是在背后傻笑。”
卡尔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小声嘟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也别说。”瑞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帮她浇浇水,或者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就像……就像格伦对玛姬那样。”
卡尔抬起头,看着父亲。
瑞克的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柔和。这个男人,曾经用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团队的生死,他的肩膀上永远是责任与鲜血。但现在,他更像一个会跟儿子传授追女孩子经验的普通父亲。
“爸,”卡尔的喉结动了动,“谢谢。”
“臭小子。”瑞克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再不去,赫谢尔老爷子要用他的拐杖敲我们了。”
父子俩并肩走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卡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吃青椒了。
下午,是难得的家庭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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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克和肖恩正在院子里,合力修理一台从废弃车辆上拆下来的发电机。
“我说过,是这条线烧了。”肖恩拿着扳手,指着一截烧焦的铜线,语气不耐烦,“你非要检查油路,浪费时间。”
“以防万一。”瑞克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语气平静,“做事要严谨,肖恩。你总是这么急。”
“急才能活命!”肖恩哼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却精准麻利,很快就换上了一段新线路,“就像当初在亚特兰大,要不是我当机立断……”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瑞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去一把剥线钳。
肖恩接过钳子,低着头,闷声道:“谢了。”
两人继续沉默地忙碌着。
洛莉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放在旁边的木箱上。“休息一下吧,你们俩从中午一直忙到现在。”
“马上就好。”瑞克头也不抬。
“这破玩意儿,就差最后一下了。”肖恩也是一脸专注。
洛莉看着这两个男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炽烈如火,此刻却像两个最默契的齿轮,严丝合缝地配合着。她摇了摇头,走到另一边,朱迪斯正在草地上追着一只蝴蝶跑。
“朱迪斯,慢一点!”
小家伙没听见,脚下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一道黑影闪过。
肖恩不知何时已经扔下工具,一个箭步冲过去,稳稳地捞住了即将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小公主。
“小笨蛋。”他把朱迪斯举过头顶,用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去蹭她的小脸,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肖恩叔叔,飞飞!”
“好,飞飞!”
肖恩就那么举着朱迪斯,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发出“呜呜”的飞机声。
瑞克站在发电机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输过,肖恩也输过。
但最后,是那个叫林疏月的女人,让他们所有人都赢了。
她用最血腥的手段,给了他们最安宁的生活。
“轰隆隆——”
发电机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重新开始运转。连接着发电机的灯泡,亮起了温暖的黄光。
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