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穿婚纱，只是一身洁白的亚麻长裙，长发上别着林疏月亲手……指挥玛姬编织的石榴花环。她的脸上带着自信而灿烂的笑容，那是在战斗中磨砺出的坚毅与身为女人的柔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玛姬、卡罗尔、米琼恩和安德莉亚簇拥着她，
亚伯拉罕看呆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柄2重机枪的子弹连续击中，瞬间失能。
戴尔清了清嗓子，站在房车顶上，用他那温和而充满智慧的声音，主持着这场末世里最奢侈的仪式。
“在末日里，我们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与分离。”戴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但今天，我们在此见证结合与希望。福特，你愿意娶罗西塔·埃斯皮诺萨为妻，无论未来是和平还是战乱，是富足还是贫瘠，都成为她的盾牌，她的武器，她最坚实的依靠吗？”
亚伯拉罕深吸一口气，他那洪亮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
“我……他妈的……愿意！”
全场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亚伯拉罕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粗糙的、泛着暗哑光泽的黄铜戒指，单膝跪地，抬头仰望着他的新娘。
“这玩意儿，是用我们打出的第一发子弹壳做的。它见过死人，也见过我们怎么活下来。”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
“罗西塔，我以前只为任务活着。但遇见你之后，我想为明天活着。为你活着。”
“我请求你，授权我成为你的终身战术伙伴。我将负责你余生所有的近距离护卫工作。我的命，我的枪，我的一切，都交给你支配。”
这不是情话，这是一个士兵最极致的誓言。
罗西塔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笑着，用力点头，伸出了自己的手。
当那枚粗糙的弹壳戒指套上她无名指的瞬间，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口哨声。
亚伯拉罕将罗西塔一把抱起，在原地疯狂旋转，像是夺取了一场伟大战争的最终胜利。
人群中，格伦抱着小赫谢尔，与玛姬相拥而笑。达里尔靠在摩托车旁，嘴角咧开一个罕见的、有些傻气的弧度。
更远处的苦力区，正在劈柴的尼根停下了动作。他靠在木墙上，看着广场中央那对拥吻的新人，看着周围欢呼的人群，脸上的嘲弄渐渐凝固。
那是一种他曾经拥有，又亲手摧毁，如今再也无法触及的、名为“幸福”的氛围。
他眼底深处，那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一场盛大的派对在广场展开。海边旅馆的烤鱼，神之国的石榴酒，亚历山大自己酿的玉米面包，食物的香气与人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世里最动人的赞歌。
诊所二楼的露台上，林疏月和夏灼阳并肩而坐，俯瞰着楼下的一切。
“【叮！】”
“【社区里程碑解锁：缔结的誓约（二阶段）】”
“【检测到社区平均幸福指数提升20，奖励积分1000点。解锁社区建筑：许愿池（小型）。】”
系统的提示音，远不如眼前的景象来得真实。
林疏月没有理会，只是喝了一口啤酒，看着楼下笨拙地邀请罗西塔跳舞的亚伯拉罕。
“我杀阿尔法，利用尼根，用五千行尸冲垮收割者的营地……我的手，比这里任何一个人都脏。”她轻声说，像是在问自己，“我真的……配得上看着这一切吗？”
夏灼阳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老旧的、挂着q版钢铁侠的u盘，插进身旁一个便携式播放器里。
很快，一束光从播放器射出，投在对面建筑的白墙上。
那不是电影，而是一段段来自旧世界的、模糊的婚礼视频录像。是夏灼阳穿越前，存在u盘里的家庭影像。
穿着西装的新郎，披着婚纱的新娘，在教堂里交换戒指，在草坪上接受亲友的祝福。那些和平年代里最普通、最寻常的幸福，此刻却像一部跨越了文明生死的史诗。
楼下的幸存者们，也注意到了这面“光影墙”，渐渐安静下来，驻足观看。
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快要忘记，世界曾经是这个样子。
“你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夏灼阳握住林疏月的手，十指紧扣，“是你，给了他们重新拥有这一切的资格。”
“你不是屠夫，阿月。”
“你是这个世界的……盗火者。”
林疏月转过头，看着夏灼阳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墙上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
她看着楼下，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在那片光影前笨拙地相拥，仿佛在与一个逝去的时代共舞。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洗去了所有的疲惫与血腥，
她凑到夏灼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
“夏灼阳。”
“等再安稳一点……”
“我们……也办一场吧。”
夏灼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握着林疏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围是篝火的噼啪声，是尤金那走调的手风琴，是幸存者们的欢声笑语，但在这一刻，所有的背景音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疏月近在咫尺的吐息，和那句轻得像羽毛，却重若千钧的——“我们也办一场吧。”
“好。”
一个字，夏灼阳说得郑重其事，仿佛在签署一份关乎人类未来的最高指令。他反手将林疏月的手握得更紧，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林疏月笑了，不是那种带着算计和冷意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而柔软的笑。她靠在夏灼阳的肩上，看着光影墙上那个旧世界的婚礼，又看看楼下在篝火旁打闹的众人。
瑞克正试图从肖恩手里抢回被举高高的朱迪斯，两个“爸爸”像幼稚的孩童；格伦笨拙地给小赫谢尔换着尿布，被玛姬笑着拍了一下；达里尔被卡罗尔硬塞了一杯石榴酒，虽然满脸嫌弃，耳朵却红了。
“我以前觉得，幸福是一种需要用显微镜才能观察到的奢侈品。”林疏月轻声说，“现在才发现，它其实是空气，只要你还活着，用力呼吸，就能拥有。”
这份幸福的空气，是她用血与火换来的。她不后悔，只是偶尔会感到一丝不真实。
派对直到深夜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