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玲心里一紧。
对方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难道洪门的人势力如此庞大,就连警察当中都有他们的人?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们。算了,本来我还想日行一善来着。”
男人摇了摇头,“凯子,我们走。”
“等等,”
陈晓玲急忙将夏雨捞起来,“麻烦你们了,谢谢。”
“客气,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能搭把手的时候,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凯子,去搭把手。”
听着男人有些中二的话,陈晓玲没有时间计较。
她和凯子一起把夏雨塞进了后座。
后视镜里的会所越来越远。
夏雨的脸色快要变成了一张白纸。
陈晓玲的心在加速跳动。
不知道她这次选择,到底是错是对。
“没看出来,你们两个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居然还能那里面活着出来,不错。”
陈晓玲看向说话的男人:“会所里,有你们的人?”
“当然,”
男人递了根烟给陈晓玲,“我还以为你们是警察的卧底。”
“谢谢,我不抽烟。”
陈晓玲想起男人丢在地上的两根烟头,“现场有你留下的烟头……”
男人挑了挑眉:“不错嘛,凯子,学着点。”
男人掏了下衣兜,手上出现了两个烟头。
正是他当时丢在地上的。
陈晓玲:“……”
合着这人就是耍帅……
“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救了你们两条命,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陈晓玲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夏雨,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缠绕好多圈的布条:“等你们把他救活了再说吧。”
她闭眼,脑子在疯狂运转。
男人轻啧了一声:“唉,真是人心不古。被救的成了大爷,我这个救人的却上赶着。”
陈晓玲睁眼:“……谢谢,如果你有什么仇人,我可以帮你解决。”
“如果我让你杀得是个好人呢?你也愿意?”
“好人?”
陈晓玲的嘴角扯了扯,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我的世界里,人是好是坏……那得我自己判断。”
“有点意思。”
男人吐出一个眼圈,“如果……”
“你不用试探我,我这人很实际,那些假设在我看来都是假的。与其假设,不如来点实际的。你想让我做什么?”
男人定定地看着陈晓玲,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神情渐渐褪去:“于洪是你们杀的?”
“是。”
“幸福里弄堂呢?”
“也是。”
“黄皓他们呢?”
”也是。”
得到了陈晓玲干脆的回答,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够疯,我喜欢。”
男人催促开车的凯子,“凯子,你的车技最近可退步多了。”
凯子默默的把油门踩到了底。
跟车速一起提上来的,还有陈晓玲的心。
车子穿行在宽阔的街道上,,最终竟一个拐弯,径直驶入了一家高档古朴的中医诊所的后院停车场。
陈晓玲瞳孔一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竟然把她和夏雨带到了市中心,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会被带到某个偏僻的医院或者是小诊所。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把她和夏雨带到这个开在闹市区的中医诊所里来。
要么对方背景硬到无所顾忌。
要么这里本身就是个无人敢查的龙潭虎穴。
自从来了沪市,陈晓玲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原来,不是所有坏人都是面目可憎、躲藏在阴影里的。
也不是所有灰产都是那些上不了台面、偷偷摸摸的把戏。
诊所里几乎没有消毒水味,而是弥漫着一股药香味。
夏雨被带进了走廊尽头一间最大的诊室里面。
陈晓玲打量着整间屋子时,一个穿着深灰色的对襟唐装的老人和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老人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却有一双异常清澈的眼睛。
男人上前一步,熟稔的对老人叫了一声:“陆老,我们有个小兄弟受伤了,麻烦您给看看。”
陆老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夏雨,眼神在陈晓玲身上过了一遍。
陈晓玲心里一沉:“陈老,怎么样?“
“放心,死不了。”
陆老说完,就不再看众人。
开始麻利地清创、消毒、上药、缝合。
他的手法又快又稳,用的药粉和针线都颇为特别。
“没什么事,只是失血有点多,没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行了。”
陆老几人处理完夏雨的伤口,就离开了。
夏雨的麻药劲还没过,人还在昏睡。
陈晓玲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行了,”
男人从椅子上起来,“现在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男人看着陈晓玲,示意跟他出去。
陈晓玲跟着男人进了一间相对安静的房间。
“需要我做什么?”
陈晓玲直接问道。
男人看了陈晓玲几秒,递给她几张照片。
陈晓玲接过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三张照片是三个人,但眉眼之间有几分相像。
这三人不是直系亲属,就是多少是有点血缘关系的人。
男人指着第一张照片,“顾言清,四十二岁,宁市‘仁济博爱医院’胸外科副主任医师,业内口碑不错,技术精湛。”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斯文。
男人的手指移到第二张。
照片上那是个五十岁上下、气质沉稳的男人。
“顾振邦,五十六岁,‘仁济博爱医院’的现任院长,同时也是这家医院的股东之一。顾言清的堂兄。”
最后一张照片,是个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精神奕奕的老人。
“顾守真,七十四岁,退休前是医科大学的教授,也是国内心外领域的权威之一,桃李满天下。顾振邦的父亲,顾言清的伯父。顾家,在宁市的医疗系统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世家’。”
陈晓玲的目光在三张照片看了几眼:“所以呢?”
男人点燃一根烟:“你觉得这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陈晓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能说重点吗?需要我做什么?分尸,还是全尸,还是吊着口气?”
果然是个狠人。
短短一句话,就能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