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和二哥对视一眼,对大哥今天的做法有些不甚明了。
李宪国说话,向来深思熟虑,没用的话从不多说一句。
更不会无缘无故参与别人家的事情。
他和赵家慧,不过是合作伙伴,谈论人家的私事,确实有些失礼。
“这件事情,咱们已经做到意见相同,可你兄嫂,侄子外甥有没有商量过?他们毕竟也是投资人!”
其实,国丰肉联厂的事,只要李宪国拍板,别人反对都没用。
但他能这么说,无疑是对那些小股东的尊重。
都不是外人,那些人可都是赵家慧的亲属。
“大哥,你放心吧,我都商量过了。”
和李家一样,这些人肯定也是听赵家慧的,既然挣钱,那就没有人不想挣得更多。
几个人在肉联厂各车间全部考察了一遍,干净卫生,工人干活卖力,简直无可挑剔。
出了厂门,李宪国由衷的感叹:“家慧,你辛苦了!”
赵家慧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大哥,看你说的,你们信任我,把钱放在我手里,不尽心尽力,我良心都过不去。”
李宪国不再说话,对赵家慧的人品,在心里给予肯定。
说实话,他以前也不止一次和别人合过伙,可那些人,总是想方设法把自己的钱往兜里划拉,像赵家慧这么实心眼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李建国打开后车门,让大哥和二哥先进去。
然后关上车门:“家慧姐,我们走了,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年后要扩大生产,还有的忙呢!你要注意身体。”
赵家慧点头,催促李建国上车。
李建国按了两下喇叭,小轿车缓缓开动,拐过一条街道,很快消失在赵家慧的视线之外。
老二李传国往后看了两眼:“大哥,我发现你今天可是说了不少不该说的话呀!”
“是吗?我没觉得,你说说是哪件事?”
李传国看出大哥是有意装糊涂,也没客气:“大哥,按照你的性格,对招娣的事情,是不会多一句嘴的,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和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宪国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半晌才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你这话说的不对,如果招娣真和那个姓秦的孩子结婚,未必幸福,女儿婚姻不幸福,势必影响赵家慧的工作,对咱们怎么会没有影响?”
李传国意味深长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开车的李建国也没多话,但兄弟两个都知道,大哥说的不是真心话。
他连眼睛都不睁,就是怕人看穿他的心事。
三兄弟每次来,差不多每次都会看见招娣,那孩子又漂亮又善良。
李家兄弟都很喜欢她。
善良是好事,可无原则的善良,怕是会伤害到自己。
兄弟三个投入这么多钱在这里,虽说对赵家慧是信任的,但有些主要岗位,也有李家自己的人。
其中不乏好青年。
“大哥,你不会是想把招娣介绍给咱们的人吧?”
李宪国终于睁开眼睛,看了二弟一眼:“老二,说话注意,大伙得劲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厂子才能越干越好,最忌讳分什么你的人我的人。”
“招娣的事,我是有意把她介绍给那个机械工程师小葛,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秦家的事情,我听说不少,也亲眼见过,天长日久,矛盾必然产生。”
“非是好姻缘!”
“我不是非要管闲事,是可惜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李建国手握方向盘,忍不住开口:“大哥,你是生意做久了,未免太谨慎,家慧又不傻,不会让女儿吃亏的,你今天的话,我相信她能听明白。”
“嗯!”
李宪国沉吟半晌:“老二,老三,家慧尽心尽力,当初咱们给人家的管理股就少了,你们两个要是没意见,就给她长百分之五吧!”
“都听大哥的!”
……
李家三兄弟走了以后,赵家慧反复琢磨了李宪国的话。
觉得非常有道理,现在招娣和秦卫君的感情,怕不是她说几句成破厉害的话,就能改变的。
秦仓夫妻已经几次拐弯抹角的说过,两个孩子年龄不小了,想尽早成亲的事。
都被赵家慧以厂里太忙为借口,推辞掉了。
但她也知道,不能推一辈子,总还是要面对的。
厂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招娣和秦卫君的关系。
看来得找时间和招娣好好谈谈了。
赵家慧正想着,外面的大门响了一声,她透过玻璃窗往外望,看见李淑玲走了进来。
嗬,还真是不禁念叨。
赵家慧装听不见,没迎接出去,在屋里偷偷打量她。
李淑玲从进院开始,就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来家里,肯定又是为秦卫君的事。
她到了门口,赵家慧才打开房门,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
这么多年的锻炼,赵家慧早就不是那个把什么表情都放在脸上的农村妇女了。
不管心里如何翻江倒海,脸上都能波澜不惊。
“嫂子来了!”
李淑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便满脸堆笑:“家慧,我还以为你没在家呢!”
意思很明显,赵家慧家的铁门关闭时候声音很大,不可能听不见,没迎出去,还不是瞧不起她这个未来亲家母。
在李淑玲的心里,招娣和秦卫君的婚事板上钉钉。
儿子为招娣毁了容,招娣和赵家慧但凡有一点良心,也不能不认这门亲事。
可话又说回来,万一不认,那秦家也不是好惹的。
当初如果卖硫酸的人,不是拿稀释过的硫酸骗了小佟,秦卫君说不准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赵家慧对自己也不该是这么不冷不热的态度。
虽然心里不快,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毕竟有求于人。
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赵家慧自然知道李淑玲的德行。
把她让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茶水给她。
“嫂子,喝口水暖和暖和!”
李淑玲把茶杯接过来,捂在手里,冰冷的手瞬间有了暖意。
“家慧,我问句不该问的话,厂子干了一年了,收入不错吧?我可听说有一百多万呢!”
赵家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心里有些纳闷,厂里的收入虽说瞒不了人,可有些事情,还是保密的,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