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用这种眼神看她，丁香印象中还是第一次。
立刻低下头不敢做声。
杨秀芝厨房里巡视了一圈，又背着手出去了。
丁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刚才还真把她吓了一跳。
自己想了半天，才弄明白婆婆是因为什么瞪她。
是埋怨她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方遒不会撒谎。
尤其是对亲近的人。
他既然把姑娘领回来见家人，就存了结婚过日子的心。
无论那姑娘问他什么，如实相告才是方遒的本性。
丁香作为方遒的亲生母亲，居然认为他会撒谎，老太太不瞪她才怪呢！
吃过饭，赵连波麻利的帮忙收拾碗筷，厨房收拾利索以后，又陪着几个长辈说了一会话 。
然后转向方遒：“我头一次来这，想出去转转，有好玩的地方吗？”
丁香心里咯噔一下，老太太猜准了。
方遒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脸上露出些许的为难。
老人们都在，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呢？
杨秀芝半闭着眼睛摆摆手：“去吧，我有些累了，你们都走了，我也好躺一会！”
老太太发了话，方遒站起身，拉了赵连波的手：“好，那我领你出去转转！”
赵连波走到门口，猛然回过头，正对上雅波痴痴的看着方遒。
看见她回头，才把眼神转向别处，但她死死攥紧的双拳，还是没逃过赵连波的眼睛。
“我们出去了！转一圈就回来。”
赵连波脸上的笑容不变，拉着方遒的手却不自觉的紧了紧。
方遒当然也看见雅波的眼神了，心底不是滋味，脸上却不动声色。
出了老年公寓的大门。
脱离了大家的视线，赵连波把手抽了出来。
“手指骨都快被你捏碎了！”
方遒知道自己确实不自觉的手上用力过，但绝对到不了捏碎指骨的地步，赵连波这么说，一定是发现了雅波的不正常。
头一眼看见雅波的时候，方遒的心里是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这种场合雅波会在场，但仔细思量过后，明白了奶奶的意思。
这种场面迟早会出现，早解决早踏实。
避免婚后闹矛盾。
如果赵连波不能忍受方遒的前一段感情，当然是越早分手越好。
也避免误人误己。
方遒叹了口气：“小赵，我没打算瞒着你，只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赵连波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变得严肃起来，她这个表情，方遒还是头一次见。
“现在时机成熟了吗？”
方遒点点头：“我领你去江边看看吧！”
两个人边走边说。
方遒没有隐瞒，把两家的恩怨说得清楚明白。
“我奶奶和爷爷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感情极好，我爷爷的死，是我奶奶一辈子的心结，永远都过不去。”
“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方遒看了眼人来人往的街道：“这里人多，等到了安静的地方，我再说给你听！”
赵连波抬头看了方遒一眼，压下心里的好奇，恢复了脸上的笑容：“好！”
方遒沉默着不说话，赵连波也不打扰他，她觉得方遒肯定是在组织语言。
方遒把赵连波带到江边，江面上风平浪静，远处有两艘打鱼小船。
方遒一路无话，赵连波已经认识到他接下来的话，可能难以启齿。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其实处过一个女朋友也不算什么，只要你以后不要总想着她就行！”
方遒能感觉到赵连波话里的勉强。
被长辈硬生生拆散的有情人，彼此心里是很难放下对方的。
对于这一点，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介意。
“小赵！”
方遒拉起赵连波的手：“我要和你说的话，没有一个外人知道，如果你不能接受我，我请求你不要说出去！”
方遒这么郑重其事，赵连波忽然紧张起来，手心冒汗，连心跳都加快起来。
既担心方遒说的话自己承受不了，心里又压不住好奇。
不会是他俩在一起过吧？
赵连波使劲咬着下唇，那样心里可太膈应了，如果真如自己想的那般，就算方遒再好，也不要他！
打定主意，赵连波声音还是带着颤：“我保证不说出去！”
方遒放开赵连波的手，背转过身去。
“其实，我不是我爸爸的亲生儿子！”
赵连波用手捂住因为吃惊张大的嘴，想想不妥，又急忙放开了。
好在方遒背对着她，没有发现。
“我奶奶并没有拆散我和雅波，只是她提了条件，如果和她结婚，我就只能是徐家的孩子了。”
“其实我的亲生父亲，就是我以前的领导！”
“他负了我妈，虽然说是在那种特定的历史环境下，但那绝不是他始乱终弃的借口。”
“我妈在最无助的时候，嫁给我爸，这么多年，奶奶和父亲都拿我当亲生的，甚至比亲生的还好，我不能让她们伤心。”
“我不能贪心，两样都要，亲情和爱情必须舍一样，小赵，如果是你，怎么选？”
赵连波听出来方遒声音里的哽咽，她往前走了两步，从身后抱住他。
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小声说：“我不知道！”
但赵连波知道，方遒是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眼泪的。
所以才会从身后抱住他，给予他安慰。
“别看咱们相处的时间短，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赵连波松开抱着方遒的手，转到他面前，抬头看着方遒的泪水顺腮而下，在下巴处凝结成一滴，然后吧嗒一声砸在她手背上。
“方遒，以后我就是你最亲近的人，无论悲伤还是高兴，你都不用特意在我面前隐藏。”
“我能允许你把那个姑娘放在心里的某一个角落，但绝对不容忍经常把她翻上来。”
赵连波又加了一句：“一次都不行！”
方遒紧紧抱住她：“都应你！”
赵连波抬起手，替方遒擦去眼角的泪滴：“你哭哭啼啼的样，有多少人看见过？”
方遒垂头：“小赵，你别取笑我了，我妈都没见过。”
“小赵！”
赵连波小声嘀咕一句：“你管那个姑娘也叫小赵吗？”
方遒知道赵连波的意思：“那你想让我叫什么，连波？小波？”
赵连波踮起脚尖，贴着方遒耳边小声说：“都不是，我有小名，叫娇娇。”
这个小名是赵连波编的，她才不想让方遒的嘴里，每天都出现和那个姑娘沾一点边的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