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勒曼先生听完柯萧那番极具诱惑力的描述，虽然心动，但作为一位精明的买家，他自然不会仅凭三言两语就轻易下决定。
他身体微微后仰，手指轻轻敲击着破旧的桌面，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笑容：
“柯先生，您将贵厂的‘烟花’描述得如此天花乱坠，性能如此卓越，实在是令人心驰神往啊。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知道贵方是否方便安排一次实地的燃放展示？也好让我亲眼见证一下，那所谓的宏伟盛大，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柯萧一听“展示”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都有些发麻。
展示？拿什么展示？现在那所谓的“一炮双响冷烟花”连毛都还没有一根！
就算他临时抱佛脚，找个“窜天猴”给他点了，也会立刻暴露他“挂羊头卖狗肉”的本质！
到时候别说王建国和李明国那里没法交代，眼前这单眼看就要到手的“启动资金”也得被他们搅和黄喽！
他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堆起一种“你懂的，这事儿不能明说”的复杂表情。
“不不不！尊敬的萨勒曼先生，您您可要想明白，做事尤其是做我们这种“特殊烟花”生意，一定要谨慎！要充分考虑后果！”
他刻意加重了“特殊烟花”和“后果”这几个字的读音，然后双手一摊，做出一个万分遗憾的表情：
“我只能非常遗憾地告诉您，我们这款烟花的效果实在是过于劲爆，其“声光效果”和“覆盖范围”都远超常规认知。在这里进行展示，是绝对不可能的！引发的关注和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请您务必理解我们的难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对方：
“这东西敏感得很，不能见光，咱们心照不宣就好！”
萨勒曼听完翻译的话，看着柯萧那丰富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眉头紧紧皱起。
他身后的随行人员中，一位看起来像是技术顾问的人凑到他耳边，用阿拉伯语低声快速说了几句，似乎是在分析柯萧拒绝展示的可能原因，以及这份图纸本身的价值。
柯萧见他们似乎还在犹豫，心中焦急，生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窗边、虽然背对着但显然在竖着耳朵听的王建国，然后再次凑近萨勒曼，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通过翻译传递过去，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暗示和强大的自信：
“有些东西一旦真的公开展示出来了那性质可就完全变了！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到时候，谁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什么！”
他指了指那张草图。
“这份核心的结构示意图，我可以破例，让你们带走！你们可以找信得过的、有水平的专家去验证、去评估！我相信，等你们验证过后，就会明白它的价值！到时候，您依然会回来找我的！”
他这番话，半是威胁，半是利诱，更是充满了对自己产品的绝对信心。
正在与随行人员低声交换意见的萨勒曼，听到柯萧竟然愿意让他们带走图纸去验证，顿时惊喜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哦！？柯先生，您是说您愿意将这份图纸提供给我们带回去检验！？”
此时的柯萧，本质上还是个技术宅，而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这种来回试探、磨磨唧唧的谈判过程已经快把他的耐心耗尽了。
他只想快点拿到钱，好去开展他真正的055计划。
被萨勒曼这么一问，他索性也懒得再绕圈子了，直接摆出一副爱买不买的不耐烦态度，大手一挥，像是处理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样：
“这玩意？哼，我随手就能画出来十张八张不同的改进型号！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一把将桌上那张草图抓起来，直接塞到萨勒曼面前的技术顾问手里，语气带着点嫌弃：
“那那那！给你！多大点事！拿回去看！找明白人看！看完给句痛快话！”
他直接报出了价格，用一种近乎摆烂的语气：
“一万一套！爱买不买！”
他这突如其来的不耐烦和“甩卖”态度，反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萨勒曼一行人拿到那张被柯萧“随手”塞过来的图纸，如获至宝，几个人立刻围拢在一起，脑袋凑着头，仔细研究起来。
他们指着上面的线条和标注，低声激烈地讨论着，越看越是心惊，额头上甚至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以他们有限的技术水平，虽然无法完全吃透这张简化版垂直发射系统的所有精妙之处，但凭借他们对武器系统的基本认知，几个人很快得出了统一的结论——这绝对是一种他们前所未见、设计极其精巧、理念非常先进的发射器结构！
其“一坑双弹”的思路，对于提升火力密度有着革命性的意义！
再加上柯萧刚才那副不屑于讨价还价、甚至有点嫌弃他们不识货的态度，反倒让这些骆驼们认为，这种“特种烟花”的可信度和技术含量，又凭空提升了好几分！
真正的高科技，不就是这样带着点傲气的吗？
对于此刻正身处绝境、被米国航母堵在家门口的骆驼来说，任何一丝可能增强自身防御能力的机会，都值得尝试，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更何况，柯萧报出的价格！一万一套，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便宜得令人发指！
这点钱，还不够他们王室成员一顿下午茶的开销！
现在，只需要花这点“小钱”，就能验证一种可能改变战场格局的“新型烟花”的真假，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方式了！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概率，也值得投入！
萨勒曼与随行人员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达成了共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种王室特有的矜持与决断。
“柯先生，您的坦诚与自信，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既然这种‘特种烟花’确实不便公开演示，我们理解并尊重贵方的顾虑。”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决心：
“那么，我们决定，先进行一个小批量的采购尝试。我们暂时先订购5000个这样的配套烟花装置。如果实际使用效果能够达到我们的预期，我们后续一定会扩大采购规模，进行更深度的合作。”
“5000套！？”
柯萧听到这个数字，猛地从椅子上挺直了腰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连一直背对着他们、假装看风景的王建国，在听到这个数字时，也不禁霍然回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虽然对金钱不太敏感，但要知道97年的华国，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几百块，在小县城里，一万块确实足够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这骆驼土豪张嘴就是5000套？！
柯萧连忙用手扶住桌子，生怕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晕过去，他声音颤抖地再次确认：
“萨萨勒曼先生！您您刚才说的是，5000套！？您确定是5000套这种‘一炮双响’的烟花装置！？”
萨勒曼看到柯萧如此剧烈的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他还以为柯萧是觉得他们采购的数量太少了，看不上这笔“小生意”，连忙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通过翻译解释道：
“咳柯先生，请勿见怪。虽然我们这一次初步采购的数量确实比较少，显得有些谨慎。但请您放心，这只是开始！只要贵方的烟花在实际应用中效果出众，证明了其价值，我们骆驼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扩大采购，订单数量翻上十倍、百倍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柯萧听着对方那凡尔赛式的解释，看着对方那“我们买少了真不好意思”的表情，内心早已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脸上努力控制着表情，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子，笑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他连忙摆手，生怕对方反悔：
“不不不！萨勒曼先生您太客气了！5000套很好！非常好了！成交！咱们这就成交！”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计算：
一万一套，五千套就是五千万！天呐！五千万华国币！他的055启动资金，这下彻底有着落了！
他甚至想立刻冲出去对着大海吼两嗓子！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萨勒曼一方觉得初次采购量太小，有些歉意；
而柯萧则觉得这简直是天降横财，喜出望外。
双方在这种奇妙的“误会”下达成了高度一致，都想着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敲定这笔交易。
“成交！太好了！金主爸爸啊不，是尊贵的萨勒曼先生，您放心！我们518厂出品的烟花，绝对会让您嗯，让您的庆典效果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绝对会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柯萧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搓了搓手，脸上努力装出一副为难又不得不按规矩办事的表情，继续说道：
“不过萨勒曼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华国做生意，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也算是行业惯例。既然您已经确定了订购意向和数量，那么按照规矩，您看，是不是需要先支付一部分定金？也不用太多，一半就好！主要是为了体现双方的诚意，也方便我们立刻安排生产线，为您优先排产！”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观察着萨勒曼的表情，生怕这个要求会把土豪吓跑。
然而，萨勒曼听完翻译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柯萧说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用轻描淡写的语气答复道：
“定金？这是应该的。一半的定金，完全没有问题！区区2500万美金的定金，今天就可以安排落实，直接汇入贵方指定的账户。”
柯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滴冷汗，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耳鬓旁悄然滑落。
“美美金！？2500万美金！？”
巨大的数字冲击，让见过“世面”的柯萧，也彻底石化在了当场，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玩得有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