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政府措辞严厉的抗议和声明,通过外交渠道和官方媒体,迅速传遍了世界。
声明中,华国明确指出了樱花国导弹部署和白象国联合军演的严重危害性,要求有关方面立即停止挑衅行为,强调华国有决心、有能力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并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自身安全。
同时,华国宣布在相关方向“加强必要的、防御性的军事部署和警戒活动”。
这番回应,在国际社会看来,是克制且有理有据的,既表明了严正立场,也展示了负责任大国的姿态,为局势降温留有余地。
然而,这番被普遍认为是“冷静且有力”的回应,传到正在所谓拉达克地区指挥“雪山神鹰”联合军演的白象国前线指挥部时,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指挥部设在一个加固的半地下掩体内,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演习部队的蓝色光点密密麻麻。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汗水和一种莫名的亢奋气息。
白象国的东部战区司令,普拉卡什上将,正趾高气扬地站在沙盘前。
他身材高大,留着浓密的八字胡,因常年高海拔驻守而脸色黝红,此刻更是因为激动而泛着油光。
他身边,站着几位他的高级参谋,以及米军此次演习的联络官,米勒准将。
一名参谋刚刚汇报完华国方面的公开回应。
“软弱!这是赤裸裸的软弱!”
普拉卡什上将猛地一拍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模型微微晃动,他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声音洪亮而充满不屑,
“他们除了在嘴上抗议,还能做什么?所谓的‘必要措施’?无非是调几架老旧的飞机在我们边境线后面转悠,或者让他们的士兵在营地里多搞几次紧急集合!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的笑声在掩体内回荡,他手下的参谋们也跟着哄笑起来,脸上充满了对北方邻居的轻蔑。
“将军说得对!”
一个瘦高个参谋附和道,语气谄媚,
“华国人就是纸老虎!他们已经被我们和樱花国的联合行动吓破了胆!他们为什么不敢像我们一样,举行大规模实战演习?因为他们没有我们这样真正的、强大的实力!他们的军队,几十年没打过仗,早就锈透了!”
另一个矮胖的参谋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
“上次他们那个什么高超音速导弹试射,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是一场政治秀,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他们根本没有可靠的战略威慑能力!在我们白米联军的钢铁洪流面前,他们不堪一击!”
“对!对!对!”
“华国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们的勇士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掩体内群情激昂,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这种盲目的自信和对他国的极端低估,如同毒气般弥漫在空气中。
一直沉默旁观的米勒准将,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用他那标准的美式英语,带着一种看似客观分析实则煽风点火的语气说道:
“奥姆将军,贵国同僚的士气令人印象深刻。华国的反应,确实比预想的要温和。这或许表明,他们目前的重心并不在此,或者,他们对于同时应对东西两线的压力,缺乏足够的准备和信心。”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那条标志着实际控制线的虚拟红线,然后轻轻点在了红线另一侧,一个象征性地形起伏的区域。
“从纯军事角度看,”
米勒准将慢条斯理地说,
“如果我们能将演习的威慑效果,更直接、更清晰地展示出来,或许能更好地达成我们‘维护稳定’的目标。毕竟,有效的威慑,需要让对手明确感受到力量和决心。”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其中的暗示,对于已经被狂热冲昏头脑的普拉卡什上将来说,无异于最强烈的怂恿。
普拉卡什上将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野兽。
他猛地挺直腰板,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因为长期饮用略微污染的恒河水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起一种近乎病态的、想要“建功立业”的疯狂欲望。
“米勒将军,您说得太对了!”
普拉卡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威慑!我们需要的是最直接的威慑!在华国家门口转悠算什么?我们要把演习,推到他们的大门口去!让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他那群同样亢奋的参谋,以及通过通讯系统连接到各参演部队主官的屏幕,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个胆大包天、足以引爆地区火药桶的命令:
“所有单位听令!”
掩体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流的嗡鸣声。所有军官,包括米勒准将,都看向他。
普拉卡什上将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狂妄、自大与历史罪人般的愚蠢表情,手指狠狠地戳向电子沙盘上,那个位于实际控制线华国一侧、具有重要象征意义的山口——那里被白象国军方私下称为华国的大门楼!
“演习区域,变更!前沿部队,所有装甲集群、炮兵单位、山地步兵旅,给我——继续向前推进十公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不去他们划的线后面玩过家家!我们去那里——去华国的大门楼脚下,进行实兵实弹演习!”
“我要让我们的坦克,在他们视为门户的山谷里轰鸣!”
“我要让我们的炮火,在他们传统的警戒区域内炸响!”
“我要让我们的士兵,在他们祖先巡逻过的土地上冲锋!”
“我要让华国人明白,这条线,由我们白象国来定义!这片天空,由我们白米联盟来主宰!”
他挥舞着拳头,唾星四溅:
“让他们所谓的抗议见鬼去吧!让他们所谓的防御措施变成笑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虚张声势都是徒劳!执行命令!”
“是!将军!”
参谋们如同打了鸡血,齐声怒吼,脸上洋溢着扭曲的兴奋。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下达到各个前沿部队。
坦克的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炮兵阵地开始计算新的射击诸元,满载士兵的装甲运兵车碾过碎石,毫不犹豫地越过了那条多年来双方都保持克制的实际控制线,朝着华国纵深,朝着那个象征性的“大门楼”,悍然推进了十公里!
一场原本就充满挑衅意味的军演,在这一刻,彻底演变成了赤裸裸的、危险的军事入侵行为!
普拉卡什上将和他的狂热部下们,正亲手将一根点燃的、滋滋作响的导火索,塞进了南亚次大陆这个巨大的火药桶里。
而站在他们身旁的米勒准将,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刺激的冒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