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一连闭关四天的江渊首次踏出禅房小院，清晨的凉风拂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随着琉璃无瑕心的凝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遵循着本心。
他迈开脚步，施展身法，身影在山林间几个闪铄便来到了后山深处，一座更为古朴宏伟的禅院之外。
此地是悬空寺方丈，了凡禅师的清修之所。
“弟子慧渊，求见方丈。”
江渊站在院外，朗声说道。
“进来吧。”
院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江渊推门而入，只见院中那棵巨大的菩提树下，一位身穿陈旧灰色僧袍，面容枯槁的老僧，正盘膝而坐。
他便是悬空寺的方丈，了凡禅师。
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二品罗汉境大能。
“渊儿，你来了。”
了凡方丈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关切和担忧。
“你冲击琉璃无瑕心失败，心境受损，本该好生静养，何故如此着急前来？”
在他看来，江渊此刻前来，必然是为了汇报失败之事，寻求他的开解。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安慰的话。
毕竟，对方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是他心中唯一的衣钵传人，是整个悬空寺的未来。
一次失败，算不得什么。
江渊走到方丈面前，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不负师父厚望。”
他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了凡方丈微微一愣，随即准备开口安慰：
“痴儿，胜败乃兵家常事，修行之路亦是如此，一次……”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猛地瞪大，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盯着江渊，枯槁的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起来。
“你……你……”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指着江渊，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虽然内敛到了极致，如渊似海，但其本质，却清淅无比地呈现在他这位二品罗汉的感知中。
那不是六品禅师的气息！
那是……执掌戒律的五品律者之境！
“师父，弟子侥幸，于破而后立中，得见真我，凝聚了琉璃无瑕心，侥幸破境。”
江渊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了凡方丈的脑海中炸响。
侥幸？
这他妈叫侥幸？！
冲击境界失败，反手就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了凡方丈活了三百多年，从未听过如此离谱之事！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江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磅礴如海的佛元瞬间涌入，仔细探查起来。
片刻之后，他松开手，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是真的！
根基稳固无比，佛元精纯至极，灵台之上，一颗琉璃宝心熠熠生辉，完美无瑕！
这……这真的是五品律者！
一个二十岁的五品律者！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了凡方丈双手合十，激动得老泪纵横，不断地念诵着佛号。
“佛祖开眼！我悬空寺……当兴！当兴啊！”
他状若疯魔，在院中来回踱步，时而大笑，时而落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得道高僧的沉稳模样。
江渊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
他知道，自己这个突破，对这位将一生都奉献给悬空寺的老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许久，了凡方丈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江渊的肩膀，“慧渊，你果然我悬空寺千年不遇的麒麟子！有你在，我悬空寺未来千年，无忧矣！”
激动过后，了凡方丈迅速冷静下来。
他神情变得严肃，沉声道：“你突破之事，除了我之外，还跟谁说了？”
“弟子一突破稳定好境界后第一时间就跟方丈你说了。”
“好好好，不过暂且委屈你一段时间不要对外说。”
江渊不解。
“你应该知道，过些就是佛法大会的日子了吧。”
江渊恍然。
所谓佛法大会本身就是佛门魁首展现自己底蕴的一个机会，五到十年一次，算算日子，好象就在这段时间了。
“你继续对外宣称冲击境界失败，元气受损，等佛法大会开始，给某些人一个惊喜。”
江渊看着了凡的脸，他从这位得道高僧的脸上看到一丝丝阴险。
师徒俩对视一笑，
坑其他佛门，悬空寺义不容辞。
“一切听从师父安排。”
了凡方丈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一份鎏金的帖子，递给江渊。
“这是此次大会的宾客名录，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章程，你且拿去熟悉，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问我，这届佛法大会就由你主持。”
江渊接过名录，打开一看。
只见上面罗列着一个个声名显赫的宗门和名字。
西漠万佛寺、南海普陀山……各大佛门圣地的传人赫然在列。
甚至还有一些顶尖的道门和世家。
他的目光，在名录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慈航剑斋，圣女，秦般若。】
正是如烟口中那个虚伪的白莲花。
江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擦肩的弧度。
他收起名录，正要告退，了凡方丈却突然叫住了他。
“渊儿。”
“师父还有何吩咐？”
了凡方丈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你……你凝聚琉璃无瑕心，勘破色关，乃是大智慧，大毅力。”
他缓缓说道，“但水至清则无鱼，修行之路，亦不可太过偏执，有时候……堵，不如疏。”
江渊闻言，心中一凛。
方丈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不可能！
自己的琉夕无瑕心完美无瑕，欢喜佛陀舍利也已彻底炼化，绝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迹。
他抬起头，迎上了凡方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弟子……谨遵师父教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