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一个是刚刚大放异彩，被誉为佛陀转世的悬空寺佛子。
一个是早已名满天下，被誉为东洲第一美人的慈航剑斋圣女。
这两个当世最顶尖的年轻天骄，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少年轻修士，看着秦般若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再看看江渊那张俊美得不象话的脸，心里都酸溜溜的。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呸！和尚怎么能有道侣！
秦般若似乎没有察觉到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她只是专注地看着江渊，脸上带着纯净而好奇的微笑。
“佛子太谦虚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悦耳动听，“方才佛子那番‘看山还是山’的言论，真是振聋发聩，让般若茅塞顿开。
般若修行二十馀载，自以为于剑道小有所成，今日听闻佛子一席话，方知自己不过是坐井观天，执着于剑招剑意之相，却忘了剑道之本真。”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姿态放得极低，仿佛一个真心求教的后辈。
若是换了别人，听到东洲第一美人如此吹捧自己，怕是早就飘飘然，找不着北了。
但江渊，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一边微笑着回应“仙子过誉了”，一边警剔系统提过的对方想着撺掇‘佛门道家打一架，从中获得突破契机’这件事。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把他心通先点到大成。
瞬间，江渊的可分配点数从204跌到了4点。
可惜，看样子今后得更加努力的操练了。
不知道大成的他心通能不能窥探到一点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心通，发动！
霎时，点点思想如同秦般若在他耳边低语。
“这个慧渊，果然不简单，先前藏拙，示敌以弱，一朝爆发，便技惊四座，心机城府，远非那个了空莽夫可比。
而且，他刚才那番佛理，闻所未闻，却又直指大道，不象是他这个年纪能悟出来的，难道……他身上有什么奇遇？或者，真如传闻所言，是上古大能转世？”
“他刚才那一指，威力恐怖绝伦，但似乎消耗也极大，他现在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气息有些不稳，应该是在强撑，哼，年纪轻轻，就这么好面子，可以用激将法将之拿下？”
“不过，他的根基确实扎实得可怕，琉璃无瑕心完美无瑕，未来成就二品恐怕不是终点，此人，值得拉拢！
若能吸收他的琉璃无瑕心，借助气运和悬空寺的势力，我未来执掌慈航剑斋乃至问鼎东洲，便多了几分把握。”
“只是，他毕竟是佛门弟子，清规戒律森严，想要让他动凡心，恐怕不容易，得想个办法，让他对我产生好感，一步步地，引他入局……”
“说到底，历代动心的佛子也不少，我慈航剑斋便有，只是不知道他喜欢哪一款，回头得想办法查找下此人的信息……”
江渊听着秦般若心中那一系列的算计和盘算，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却黑成锅底。
好家伙！
这女人，比安如烟还能算计！
安如烟那妖女，虽然也想利用自己，但好歹还带着几分真性情，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而这个秦般若，却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从头到尾，都在把他当成上位的工具。
什么茅塞顿开，什么坐井观天，全是屁话！
她看中的，无非是自己的天赋、潜力和背后的悬空寺。
东洲第一美人？
东洲第一心机婊还差不多！
“仙子于剑道之上的天赋，早已冠绝同辈，贫僧这点微末道行，又岂敢在仙子面前班门弄斧。”
江渊客气地回应着，心里却在琢磨着怎么反过来利用。
哦不，是教育对方。
毕竟他是被动接受一切的嘛。
“佛子过谦了。”
秦般若掩嘴轻笑，一颦一笑，都充满了令人心动的魅力，
“佛法与剑道，虽殊途，但亦同归，佛法讲究明心见性，剑道亦追求剑心通明，般若今日听闻佛子高论，心中有诸多不解，不知可否向佛子请教一二？”
“仙子但说无妨，贫僧知无不言。”
江渊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架势。
秦般若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她知道，对方好面，自己把他抬到如此高位，不管问什么他都必须得回复，
如此便落入自己算计的第一环。
紧接着，秦般若便会用自己最擅长的理论辩论来展现智慧和才情，从而引起江渊的兴趣和认同。
这就是第二环。
“般若想请教佛子，佛与魔，究竟有何区别？”
她抛出了一个宏大而尖锐的问题。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色即是空还要难以回答。
因为正邪之辩，自古以来，就是修行界争论不休的话题。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在江渊看来，这其实只不过是立场问题。
谁赢了，谁才是‘正’。
只是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场合下，极其容易动摇佛门的降妖除魔的立派之基。
江渊看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是想跟自己玩哲学辩论啊。
可惜，她找错人了。
自己可是受过二十一世纪信息大爆炸洗礼的穿越者，论抬杠和偷换概念，还没怕过谁。
“在仙子看来，何为佛？何为魔？”
江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这是辩论中最常用的招数，反客为主。
秦般若显然也早有准备，她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
“般若以为，佛者，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导人向善，维护天地正道。
魔者，残忍嗜杀，荼毒生灵，惑人心智，欲颠复乾坤秩序。
佛与魔，乃是光明与黑暗，水火不容。”
她这番回答，可以说是标准的正道模板，政治正确，无懈可击。
台上的了凡方丈和了尘禅师听了，都暗自点头。
不愧是慈航剑斋的圣女，见识不凡。
安如烟听得想骂人，可惜打不过对方，只能在心里记下小本本。
江渊听了，却只是笑了笑。
“仙子所言，乃是世人眼中的佛魔。”
“哦？难道在佛子眼中，另有高见？”秦般若好奇地问道。
“贫僧以为，”江渊缓缓开口，“佛与魔，本无区别。”
轰！
他这话一出，不亚于又在讲经堂内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佛魔无别？
这是什么离经叛道的言论！
就连了凡方丈，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悬空寺怕是要被整个正道口诛笔伐！
“慧渊！休得胡言！”了尘禅师更是直接开口呵斥，声音中充满了严厉的警告。
秦般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江渊的言论，触碰到了佛门的底线，他就会陷入孤立，到时候，自己再以知己的身份去开解他，拉拢他，最后使其堕落，添加慈航剑斋！
然而，江渊却仿佛没有听到众人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秦般若，继续说道：
“仙子方才说，佛度众生，魔惑人心，可仙子想过没有，佛为何要度众生？魔又为何要惑人心？”
“这……”秦般若一时语塞。
“佛度众生，是因为他见众生皆苦，心生慈悲，欲助其脱离苦海，这是一种执念。”
“魔惑人心，是因为他见天地不公，愤世嫉俗，欲颠复一切，这也是一种执念。”
“佛有佛的执念，魔有魔的执念，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被自身执念所困的可怜人罢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仙子想必听过，为何放下屠刀，便能成佛？
因为他放下的，不仅仅是手中的刀，更是心中的魔执。”
“而佛若是一味执着于度化，执着于正道，看不见众生平等的本心，那他与那手持屠刀的魔，又有何异？”
江渊的声音，在寂静的讲经堂内回荡。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彻底震慑住了。
佛，也是一种执念？
这……
秦般若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想反驳，却发现江渊的这套理论，竟然……能够自圆其说。
甚至她觉得还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