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心师妹，你可知，何为我？”
“我？”净心愣住了，没想到江渊会突然问这个。
“弟子……弟子便是弟子。”
“错。”江渊摇了摇头，“你所说的，只是你的身份，你的表象，并非真正的你。”
“你只是一个叫净心的代号，一个名字，这就是你吗？”
“所谓我，不过是色、受、想、行、识，五蕴假合而成，本无实体，亦无自性。世人执着于这个虚假的我，从而产生种种烦恼，沉沦苦海，不得解脱。”
“修行，修的便是破除这个我执，见到那个不生不灭，不垢不净的真我。”
这番话，是佛学最基础的理论，净心自然也懂。
她点了点头，等待着江渊的下文。
江渊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佛魔之辩，亦是如此。世人之所以执着于佛魔之分，便是因为他们心中，还有一个我，我站在佛的立场，便认为魔是恶；魔站在魔的立场，亦会认为佛是伪善。”
“这，便是分别心，是我执的体现。”
“真正的佛法，是超越这种分别心，见到众生平等的本性，佛是众生，魔，亦是众生。他们都只是被自身业力牵引，在轮回中挣扎的可怜人。”
“所以，贫僧才说，佛魔无别。”
净心听得似懂非懂，感觉自己好象抓住了什么，但又好象什么都没抓住。
“那……佛子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斩妖除魔了？”
“非也。”江渊笑道，“妖魔荼毒生灵，扰乱世间，自然要除，但我们除的，是他的魔行，而非他的魔性。”
“何为魔行？杀戮，残忍，是为魔行。”
“何为魔性？执念，欲望，是为魔性。”
“魔行可除，魔性，却只能度化。”
“而如何度化？”
江渊看着净心，眼神变得深邃，“师妹可知，我佛门有大爱与小爱之分？”
“弟子听师父说过。”净心点头，“小爱者，爱一人，爱一家，有亲疏远近之分，大爱者，爱众生，无缘大慈，同体大悲。”
“说得好。”江渊赞许地点了点头，“可师妹想过没有，若无小爱，何来大爱？”
“一个连自己的亲人、朋友都不爱的人，又如何能真正地去爱天下众生？那不过是虚伪的空谈罢了。”
“佛法修行，亦是如此，我们先要学会爱一个人，体验那灵与肉的交融，感受那生命本源的喜悦，从中勘破小爱的虚妄，然后才能将这份爱，升华，扩展，最终达到爱众生，度众生的境界。”
“这，便是贫僧所理解的，以情入道，以欲证菩提！这，才是真正的大欢喜慈悲之道！”
江渊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诱惑。
他巧妙地将自己的系统任务，包装成了一套听起来高深莫测，却又无比诱人的修行理论。
净心彻底听傻了。
以情入道？以欲证菩提？
先爱一个人，体验灵与肉的交融……
她那张清丽的脸蛋，瞬间红得象要滴出血来，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
她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这套理论，虽然听起来……有些……有些羞人，但细细想来，却又好象……很有道理？
听着脑海里系统一连串的提示音，江渊心里都快笑疯了。
这小尼姑，也太好骗了吧！
床底下偷听的安如烟，人都麻了。
“我靠！这臭和尚，也太能忽悠了吧！这套嗑，比我们合欢宗的理论听起来还正经！他不会是想把这个小尼姑也给……也给度化了吧？”
“都有我一个还不够了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就在净心被忽悠得一愣一愣，感觉自己即将大彻大悟的时候。
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紧接着，一个如同泉水般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慧渊佛子，夜色已深，不知般若此刻前来，可会打扰到佛子清修？”
秦般若！
她怎么也来了！
禅房内的江渊和净心，还有床底下偷听的安如烟，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一瞬间诡异的气氛在禅房内蔓延。
净心象是受惊的小鹿，猛地从那种悟道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脸上写满了慌乱。
她做梦也没想到，慈航剑斋的圣女秦般若，竟然也会在深夜造访！
这要是被她撞见自己三更半夜和一个男子独处一室，那自己的清誉……
她下意识地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江渊看着她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就要往床底下钻，吓得赶紧抓住她。
废话！
这里面已经有一个了，你在钻下去算什么啊。
“我靠，这秦般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用他心通，已经感知到了门外秦般若心中的得意。
“这股气息……是普陀山那个小尼姑？呵呵，幸好我睡不着出来看看，还特地给你们一点预热时间，现在只要被我抓个现行，就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了。”
好家伙，这白莲花就是故意的！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里屋的安如烟，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哈哈哈，打起来，最好打起来！一个白莲花，一个假清纯，都不是好东西！我最喜欢看两个正道女人打架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等下要是情况不对，她就立刻冲出去把事情彻底闹大，
让江渊这个臭和尚名声扫地，看他还怎么去勾搭别的女人！
门外的秦般若，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嘴角的笑意更浓。
她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阿弥陀佛。”
最终，还是江渊打破了沉默。
他对着净心，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朗声对门外说道：
“原来是秦仙子驾到，贫僧有失远迎，仙子请进。”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秦般若一袭白衣，款款而入，她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完美无瑕的微笑，仿佛九天玄女下凡尘。
她一进门，目光便精准地落在了净心的身上。
当看到净心那张微红的俏脸和略显慌乱的眼神时，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轻篾，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和。
“呀，原来净心师妹也在这里呀，真是巧了。”
她故作惊讶地说道，声音悦耳动听。
“般若还以为，自己深夜前来，会打扰到佛子清修呢，没想到，师妹比我还好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