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看着从指间滑落的玉佩粉末,
张文远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凄厉绝望的嘶吼。
那块玉佩是宰相恩师对他的认可,
是他官运亨通的像征,
更是他平步青云的护身符!
可现在,它就这么碎了!
碎得无声无息,碎得莫明其妙!
如果说刚才气运被斩,
他还心存一丝侥幸,
觉得是江渊在故弄玄虚,是幻术。
那么现在这玉佩的碎裂,就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将他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击得粉碎!
是真的!
这个和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斩断自己的官运!
“噗——”
一口心血,猛地从张文远口中喷出,
他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急火攻心,气晕过去了。
他带来的那几个家丁,看到这一幕
,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又是掐人中,又是叫喊。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快!快去请大夫!”
整个大堂,乱成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江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看都没看昏死过去的张文远一眼,
只是转身,对着已经完全呆住的苏家父女,温和地说道:
“老丈,苏姑娘,事情已经解决了。”
“从今往后,此人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们了。”
“啊……哦……哦!”
苏老伯这才如梦初醒,他看着江渊,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大师……您……您这……”
“老丈不必惊慌。”
江渊笑了笑,
“贫僧只是略施薄惩,让他明白一些做人的道理罢了。”
略施薄惩?
你管这叫略施薄惩?
苏老伯张张嘴,到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也只能无奈叹口气,
毕竟再怎么说,他对张文远都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
而比起苏老伯,苏媚儿看向江渊的眼神,却愈发地明亮了。
她不懂什么气运,什么官运。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
为了她,不惜得罪一个朝廷命官,并且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神仙手段,
让那个欺负她,背叛她的负心汉,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就是安全感吗?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叮!!当前好感度:70!】
江渊听着系统的提示,
还是挺满意的。
不枉费他搞这么一出英雄救美。
就在这时,客栈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踏踏踏——”
紧接着,一队身穿铠甲,手持长戈的城卫军,
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将整个悦来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
他一进门,目光便如鹰隼般,
在大堂内一扫,最后落在江渊的身上,眼神微微闪铄。
“是何人在此闹事,竟敢打伤朝廷命官?!”
中年男子的声音,洪亮而充满威严。
客栈里的客人们看到这阵仗,一个个都吓得禁若寒蝉。
城主!
来人竟然是青州城的城主,王昭杰!
也是昨天那个被江渊点化了的王公子的爹!
这下,事情大条了!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而且,被打的还不止他儿子一个,还有一个新科探花!
这和尚,今天怕是难以善了了!
不少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江渊。
苏老伯和苏媚儿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身体都开始发抖。
城主亲至,这……这可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这下把大师给连累了!
楼上,安如烟和净心也是神情一紧。
“臭和尚,这下玩脱了吧?”
安如烟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已经暗自扣住了一张保命的符录,准备随时出手。
她知道悬空寺的监督权也是不能滥用的。
对方为青州城城主,官从四品,就算想削气运官运恐怕也没这么顺利,
况且这还是在人家的地方,
恐怕只能逃了!
她又偷偷看了眼净心,
正好可以把这小妮子丢下,
我和臭和尚浪迹天涯,哦不,是游历天下去!
完美!
净心则是紧张地抓住栏杆,手心里全是汗:“佛子……”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江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看着来势汹汹的青州城主王昭杰,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双手合十,主动迎了上去。
“阿弥陀佛,贫僧慧渊,见过王城主。”
王昭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不象话,
气质却又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年轻和尚,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就是悬空寺的慧渊?”
王昭杰沉声问道,
他想起昨天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回来后的诡异模样。
昨天,王公子六亲不认地走回家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只是盘膝打坐,
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粉骷髅,皆是虚妄”。
他请遍青州城所有的名医,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幕僚提醒他,
说公子爷这征状,象是被佛门高人给点化了。
而点化他的,正是一个自称悬空寺慧渊的年轻和尚。
王昭杰当时还不信,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看到江渊本人,他信了。
光是对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就绝非普通僧人能有。
“正是贫僧。”
江渊点点头。
“张探花,是你打伤的?”
王昭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能以自己儿子被渡化为理由找对方麻烦,
但他伤害朝廷七品命官这是不争的事实。
自己作为青州城主,
必须得给朝廷一个交代。
对,
就是这样!
“是,也不是。”
江渊微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
王昭杰眉头皱得更深了。
“贫僧并未伤他分毫。”
江渊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昏迷,乃是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所致,与贫僧何干?”
“至于他为何会急火攻心……”
江渊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客人,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委屈的苏媚儿。
“我想,在场的诸位,都可以为贫僧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