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不,大师……这……这真是天大的恩宠啊!”
王昭杰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甚至都忘记自己还跪在地上。
“快……快接旨谢恩啊!”
李进忠也合上圣旨,
脸上重新挂上那标志性的笑容。
他看着江渊,笑呵呵地说道:
“慧渊大师,恭喜了。”
“陛下对您的看重,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啊。”
“护国禅师,位同三公,日后,咱家见您都得给您行礼了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也带着一丝……试探。
李进忠很好奇,
面对这足以让天下任何人都为之疯狂,一步登天的诱惑,
眼前这个年轻的佛子,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欣喜若狂?受宠若惊?
还是……
然而,他失望了。
江渊的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仿佛那足以让天下震动的二品官职,
在他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这小和尚……定力竟然如此之好?”
李进忠的心里,
也是暗暗称奇。
他久居深宫,见惯各种各样的人。
有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有为了富贵卑躬屈膝的。
像江渊这样,面对如此天大的诱惑,
还能无动于衷,
当真是不常见。
怪不得……四大魁首行走,
佛门道心最为坚毅。
怪不得,陛下直言,
若二品大员,他不满意,
甚至能给予实权一品,
只要他能以悬空行走,入我大干朝堂。
此刻江渊的心里,确实很平静。
甚至,还有点想笑。
护国禅师?二品大员?
听起来倒是挺唬人的。
不过他知道,皇朝气运之下,
虽有三品战力,
可终究不如自己修炼所得。
况且,自己身居无瑕琉璃,
达到二品罗汉也只是时间上的事,
将来更是注定要接替了凡方丈,成为住持,
和你回去当官,
我这不是有病?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皇帝,还真是大手笔。
直接给二品官职,享从一品国运。
这诱惑,别说是普通人了,
就算是那些大宗门的长老,甚至是掌门,恐怕都得动心。
毕竟,三品的战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整个悬空寺,明面上的三品,也就那么四五位。
自己要是接受册封,
岂不是一步就迈入大干皇朝最顶尖的战力行列?
到时候,普度众生的大业,
岂不是……更加方便了?
江渊摇摇头,迅速将这个念头掐灭。
他用天眼通偷偷看了一眼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只见圣旨之上,金光灿灿,
一条由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迷你金龙,
正盘踞其上,散发着威严无比的气息。
在那金龙的身上,他甚至还看到无数条金色的锁链,
那些锁链的一头,连着金龙,
另一头则延伸向虚空,
仿佛要将接受册封之人的命运,
与整个大干皇朝,都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享利,共弊。
是好处,也是坏处。
江渊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老太监,
和那个一脸激动,恨不得替他接旨的王城主,缓缓地摇摇头。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多谢陛下厚爱。”
“只是,这护国禅师之位,贫僧……受之有愧。”
“什么?”
此话一出,
不只是王昭杰,就连一直都很从容淡定的李进忠,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他竟然拒绝了?!
王昭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二品大员,是护国禅师!
是一步登天,光宗耀祖的天大机缘啊!
就这么……拒绝了?
王昭杰看着江渊,那眼神,就象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想不通,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人拒绝得了如此巨大的诱惑。
李进忠盯着江渊,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写满不可思议。
“慧渊大师,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咱家再问你一遍,你这话是要抗旨?”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因为他抗旨二字,
而骤然下降好几度。
王昭杰吓得一个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急切地说道:
“大师,您三思啊,这可是陛下的恩典,是天大的荣宠!您怎么能……”
“是啊大师,”
李进忠也跟着帮腔,
“陛下金口玉言,你今日若是拒不接旨,那便是公然打陛下的脸,藐视皇恩啊……”
“届时,龙颜大怒,降下雷霆之威,你……担待得起吗?”
到这话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了。
言下之意就是,
你今天要是敢不接这圣旨,那就是抗旨不遵,就是大干皇朝的敌人!
到时候,别说你一个悬空寺行走,就算是整个悬空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
面对两人的软硬兼施,
江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阿弥陀佛。”
他再次宣了一声佛号,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公公,王城主,二位稍安勿躁。”
他先是对着两人,微微一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
“贫僧方才说了,陛下的厚爱,贫僧心领了。
只是这护国禅师之位,贫僧确实是受之有愧,并非是有意抗旨。”
“哦?此话怎讲?”
李进忠眯着眼问道。
“公公请想。”
江渊看着他,侃侃而谈,
“贫僧乃是方外之人,修的是出世法,求的是心性解脱,普度众生。”
“而这护国禅师,乃是朝廷官职,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修的是入世法,求的是安邦定国,辅佐君王。”
“出世与入世,本就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贫僧若是接了这禅师之位,便等同于身入官场,心染红尘,这与贫僧的修行之道,背道而驰。”
“一个心口不一,道心不坚的和尚,又如何能担得起护国二字?又如何能为陛下分忧,为苍生祈福?”
“届时,不但贫僧自己修行受阻,寸步难行,更是有负陛下隆恩,有负万民期盼,如此岂不是两相眈误,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