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渊来到城主府。
府门口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到极点。
王昭杰的管家,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一看到江渊,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哟,慧渊大师,您可算来了,钦差大人和城主大人,已经在里面等侯多时了!”
“有劳。”
江渊点点头。
在管家的带领下江渊穿过重重庭院,来到城主府的议事大厅。
大厅之内,灯火通明。
主位之上,坐着一个身穿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
他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阴柔而深沉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的下首,青州城主王昭杰正襟危坐,神情躬敬,
甚至还有些拘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渊一进门,两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王昭杰的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提醒。
而那位蟒袍男子的眼中,
则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好奇。
“阿弥陀佛,贫僧慧渊,见过钦差大人,见过王城主。”
江渊双手合十,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他悄悄发动他心通,
想要探查一下这位钦差的底细。
然而,他心通刚一触碰到对方,
就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
被一股阴柔而粘稠的力量,给挡回来。
“恩?”
江渊心里一惊。
好强的精神力!
这家伙,绝对是个高手!
而且是专修精神力的高手!
他的他心通已经达到大成巅峰,
就连这样都探测不到对方心中所想,
恐怕至少是一位四品的大高手!
不过,
虽没能探查到具体内容,
但江渊还是从那股精神力中,
捕捉到一些零碎的念头。
“圣旨……”
“拉拢……”
“试探……”
后面的念头,变得模糊不清。
但江渊隐约察觉并不是坏事。
“呵呵呵……”
一阵如同夜枭般的笑声,
从主位上载来。
那蟒袍太监站起身缓步走到江渊面前,
一双狭长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
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咱家,李进忠,乃是陛下驾前,司礼监掌印。”
他捏着兰花指,声音尖细地说道:
“早就听闻悬空寺出了位百年不遇的佛子,天纵奇才,佛法精深。今日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司礼监掌印?
江渊略微有点惊讶。
这可是内廷二十四监中,
权力最大的一个衙门,
号称内相,掌管着奏章批红,传达圣旨的大权。
而能坐上掌印太监这个位置的,
无一不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
这李进忠是当朝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派这么一个人物来,
就为了见自己?
大干圣皇,到底想干嘛?
“李公公谬赞了。”
江渊脸上不动声色,
“贫僧不过是一介凡僧,当不得如此夸赞。”
“哎,大师谦虚了。”
李进忠笑着摆摆手,
“大师在青州城的事迹,咱家可是都听说了,一言退婚,一指废官,当真是好手段,好威风啊!”
他这话,听起来象是在夸赞,
但江渊却从中听出一丝敲打意味。
这是在提醒自己,别太嚣张,朝廷可都看着呢。
“公公说笑了。”
江渊微微一笑,
“贫僧所为,不过是顺应天理,替天行道罢了。谈不上什么威风,也当不得什么手段。”
“哦?替天行道?”
李进忠的眼睛眯起来,
“这天下,乃是陛下的天下。这天理,自然也该由陛下说了算。大师你一个方外之人,越俎代庖,替天行道,这……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江渊心里冷笑一声。
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是要拿规矩,拿国法来压我了。
一旁的王昭杰,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都下来了。
这两位大神,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城主,
夹在中间简直是瑟瑟发抖。
他想开口打个圆场,缓和一下气氛,却被李进忠一个眼神给瞪回去。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江渊看着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老太监,心里飞速地盘算着对策。
直接硬刚?不行。
对方是皇帝心腹,代表的是皇权。
自己要是跟他撕破脸,就等于是在跟整个大干皇朝作对。
自己虽然是悬空寺行走,有特权,
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藐视皇权。
那……服软?
更不行。
自己要是怂了,
不仅丢悬空寺的脸,
更会让他觉得自己软弱可欺,以后指不定会变本加厉。
看来,只能跟他,好好地论一论这道了。
想到这里,江渊的脸上,
重新挂上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
“公公此言差矣。”
李进忠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渊。
“哦?咱家倒想听听,咱家错在何处?”
江渊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
“公公方才说,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这天理也该由陛下说了算。此话,贫僧不敢苟同。”
“大胆!”
李进忠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立刻厉声喝道。
王昭杰更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的佛子大人啊!
您可少说两句吧!
这可是钦差!
是皇帝身边的人!
您当着他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嫌命长吗?
然而,江渊却象是没有看到他们那惊骇的表情,
继续用他那清朗平和的声音说道: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陛下乃是天子,受命于天,代天牧民,当以苍生为念,以百姓为重。”
“所谓天理,乃是人心向背,是公道正义,陛下顺天应人,行仁政,施德化,方能国泰民安,四海归心。此,方为真正的天理。”
“贫僧所为,上顺天心,下应民意,惩处那忘恩负义,品行败坏之徒,乃是为了维护公道,匡扶正义,何来不合规矩一说?”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有理有据,
直接就把李进忠给的话给堵回去。
你不是说规矩吗?
好,那我就跟你讲讲这天下最大的规矩,与真正的天理——民心及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