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
江渊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昨夜与安如烟交流佛法,
让他对大欢喜的领悟又精进不少,
连带着体内的佛元都愈发凝实,
隐隐有触碰到四品金刚境门坎的迹象。
“阿弥陀佛,贫僧是效仿佛祖割肉喂鹰,这是舍身喂妖女了啊。”
江渊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做完早课,
在安如烟的催促声中推开房门,
安如烟、净心、苏媚儿三人已经等在外面,跟着来到苏媚儿房间。
桌上摆满精心准备的早点。
今天安如烟难得地没有腻歪上来,
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眼角眉梢还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
净心依旧是一身白衣,清冷如莲,
只是看向江渊的眼神里,
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和……渴望。
苏媚儿则是最殷勤的那个,
一落座,立刻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小脸红扑扑的,声音软糯:
“师尊,请用膳。”
江渊坦然享受着三女各怀心思的服侍,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想到这里,他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
三女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咳咳,诸位,贫僧有一事,要与你们商议。”
“臭和尚,什么事这么严肃?”
安如烟揉着眼睛,懒洋洋地问道。
不过她心里隐约知道是什么事了。
“贫僧打算,今日便离开青州。”
此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一凝。
江渊看向净心和苏媚儿。
“净心师妹,媚儿。”
他温声说道,
“青州之事已了,此地于贫僧而言,已无历练的价值。贫僧打算继续南下,一路游历,宣扬佛法。”
“弟子愿追随佛子师兄,一同西行!”
净心几乎是毫不尤豫地开口,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写满坚定。
对她而言,江渊就是她的道,是她的佛。
佛子去哪儿,她便去哪儿。
“师尊……”
苏媚儿也跟着站起身,
“弟子……弟子也想跟着师尊。”
她才刚刚拜入师门,
才刚刚感受到修行的奇妙,
当然不想就这么离开师尊。
至于安如烟,
似乎早就猜到局面,
出乎意料没有什么反应。
看着三女截然不同的反应,
江渊将目光转向苏媚儿。
“媚儿,你与其他二人不同。”
“你尘缘未断,尚有老父在堂,若随贫僧一同南行,路途遥远,风餐露宿,况且,你若走了,苏老丈一人孤苦伶仃,又该如何是好?”
江渊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充满为人着想的慈悲。
苏媚儿听着,眼框瞬间就红了。
是啊,她怎么把爹爹给忘了?
师尊说得对,自己要是走了,
爹爹一个人怎么办?
她想跟着师尊去修行,
可她也舍不得自己的爹爹。
一时间,苏媚儿陷入两难的境地。
安如烟在一旁看着,心里冷笑一声。
“哼,假慈悲。”
她才不信这臭和尚会这么好心,
放着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徒弟不要。
他这么说,肯定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好让这小丫头片子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净心则是秀眉微蹙,
她看着苏媚儿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心里也有些不忍。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大师……大师说的是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苏老伯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
正站在楼梯口,眼框通红,脸上带着欣慰,
又带着不舍的复杂表情。
显然,他刚才已经将楼上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他走到众人面前,将糕点放到桌上,
然后对着江渊,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师,您对我们父女俩的大恩大德,老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声音哽咽地说道,
“媚儿能拜您为师,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是我苏家祖坟上冒青烟!”
“老朽……又岂能因为一己之私,眈误媚儿的仙缘?”
他转过身,拉起苏媚儿的手,
将她推到江渊的面前,脸上带着决绝。
“大师,您就带着媚儿走吧!”
“爹!”
苏媚儿看着父亲,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扑进苏老伯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苏老伯抱着自己的女儿,声音沙哑地安慰道:
“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能跟着慧渊大师这样的活神仙修行,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爹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父女情深的场面,
心里也是颇为感慨。
他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这种事情,必须得自己想通。
安如烟在一旁,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媚儿,
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平静,
仿佛置身事外的江渊,
心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哼,臭和尚,就知道装好人,把人家父女俩搞得生离死别的,自己倒是在一旁看戏。”
她心里虽然这么吐槽,但看着苏媚儿那可怜的样子,却也难得地没有出言讽刺。
或许是自己也快当娘了,心肠变软了吧。
哭了许久,苏媚儿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从父亲的怀里抬起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向江渊,眼神里充满乞求。
“师尊……您……您能不能也带上我爹爹?”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爹爹他……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客栈里,我不放心……”
带上苏老伯?
江渊眉头一挑。
且不提自己身边跟着三个女人,
如果再带上一个老丈人……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最重要的是苏老伯是真正的凡人,
强行跟着,
那不是享福,是遭罪。
“媚儿,不可胡言!”
苏老伯一听,连忙呵斥道,
“大师乃是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日理万机,要普度众生,岂能被我这等凡夫俗子拖累?”
“苏老丈,言重了。”
江渊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
“媚儿既已拜我为师,那便是贫僧的弟子,她的事就是贫僧的事,她的家人,自然也就是贫僧的家人。”
“贫僧又岂会让你一人,在此孤苦伶仃,无人照料?”
这话一出,不只是苏家父女,
就连旁边的安如烟和净心,都愣住了。
家人?
这臭和尚,还真敢说啊。
安如烟心里嘀咕着,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净心则是看着江渊,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异彩连连。
佛子师兄……他果然是心怀大慈悲的人!
“贫僧虽要带媚儿离开青州,去往他处历练。”
江渊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但贫僧可以保证,在您有生之年,必定会衣食无忧,安享晚年,无人敢欺。”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金光闪闪的城主令。
“贫僧离开之前,会亲自去一趟城主府,与王城主打声招呼,代为贫僧照料老丈你的生活起居。”
“至于这悦来客栈……”
江渊顿了顿,
“老丈若是还想经营,便继续经营。若是觉得累了,便将它盘出去,换一笔银钱,寻一处清净的宅院,雇上几个丫鬟仆人,安度晚年,亦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