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线广场上,堕落的派对正到高潮。看书屋 冕沸阅读
这片局域已经被骸铁会统治多年,许久没有帮派敢于触及这块地盘,负责这里的混混除了对一切惹得起的目标敲骨吸髓,便只能通过狂欢发泄那过剩的精力。
硕大的全息gg牌中,打扮得不堪入目的模特跳着癫狂的舞蹈,堆积成塔的劣质音响将鼓点泵入潮湿的空气,精神药物的甜腻气息混着汗臭在空气中发酵,蕴酿着堕落阴湿的味道。
刺耳的声音传出老远,但却没有任何人试图阻止,街区的治安官(注1)只会在意工厂、技术学校和正规公寓,而在这之外,只要别影响到城市的主体框架,他们可不会为了那点薪水主动冒险。
夜幕之下,十几个骸铁会喽罗已经东倒西歪,无针注射器闪铄的冷光在他们的脖颈、手臂上一闪而灭,紧随其后的,便是越发响亮的狂笑与叫骂。
“老子今天又收了八百!那老货还给我叽歪,我把针管怼他脖子上,那货立刻就老实了,呵,也不想想!这好东西怎么可能便宜他?”
半边脸都是劣质金属替换件的混混喷着唾沫,挥舞着手里空掉的注射器,旁边的混混闻言,立刻起了攀比的心思,故作不屑的展示着手里劈啪作响的指虎“八百算个鸟!老子拉了三个鲜货”入会,抽成够爽一个月!看到没,带电的,牌子货!”
“你那杂牌算个毛的牌子货?看老娘这新【哔——】,这才是牌子货!”
“卧槽,哪个傻【哔——】给你装的?这玩意好几万呢吧?怎么样,值不值这个价?”
污言秽语和对自己“功绩”的吹嘘在迷幻的光影中发酵、膨胀,似是要浸满这街区的罪恶与癫狂,毒蝎听着小弟们吹牛,青黑色的皮肤在变幻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征身份的机械骷髅纹身上,铆钉随着他胸腔的起伏微微反光。
他搂着一个穿着荧光布料、眼神空洞的女人,手正不规矩地游走。女人麻木地笑着,任由他动作。
“都他妈小声点!”毒蝎忽然没来由的吼了一嗓子,咧开嘴,露出镶崁着劣质金牙的冷笑,“老子的歌都白点了!”
他用力捏了一把怀里的女人,引来一声短促的痛呼,这反而让他更兴奋。周围小弟的喧哗稍微低了下去,随即又被新的药物浪潮推得更高。
毒蝎志得意满,仰头灌下一口廉价的合成烈酒,尽情感受着食道被灼烧的感觉。
他正盘算着这个月的“业绩”,计算着那心仪的义体究竟多久才能入手。
他和西奥多少爷关系不错,这些年业绩也靠前,只要能搞到一件四星义体,哪怕再差,也能成为干部,到那时候,自然有的是办法换新。
“听说西奥多少爷最近有点无聊,能不能找点乐子,从他那里弄点赏钱呢?
只要西奥多少爷随便漏点,我这————”
似乎是在为他的梦想伴奏,似有一道流星自馀光中划过,不等他生出哪怕一点念头,一声极轻的,本该轻易被音乐与喧闹彻底吞没的嗡鸣,却似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被毒蝎搂在怀中的女人忽然觉得胸前的痛楚为之一轻,紧接着便是难以理解的古怪声响,和喷溅在身上的黏稠温热。
一颗带着馀温的球体落在她的胸口,弹起,然后坠落,滴溜溜的打着转,而那渐渐熄灭的红光中,一个迟来的警告,却已没了发出的机会一【警告!超高动能物体接近!】
“啊啊啊啊—
—”
刺耳的尖叫暂时压下了现场的嘈杂,因为毒蝎笑骂而下意识回头的混混们大脑几乎停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当陪酒女短暂的尖叫停歇,便只剩下那根贯穿毒蝎头颅后,仍旧刺入地面半尺的箭矢,仍旧发出微颤鸣。
咚咚!
咚咚!
咚咚!
静默仍旧持续,似乎无人愿意相信自己此时接受到的信息。
而后————
咔嚓。
那钉入合金地面半尺有馀的弩箭忽然发出一声怪响,全场的心跳声瞬间为之一顿,遵从着街区生存的本能,哪怕是已经连自己是谁都模糊了的瘾君子,此时也已经下意识的扑倒在地。
那合金打造的箭杆上,确实有一个机括刚刚弹开,但紧随其后的,却不是混混们想象中的爆炸,而是一张蜷曲在狭小空间内,此时却终于得以舒展的卡牌。
金属卡牌如同发条般从箭杆中弹出,伴着“啪”的一声轻响,就这么嵌入了广场边缘竖立的gg牌中。
展翼的恶魔小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眼中似是倒映着此刻的鲜血与混乱。
那猩红的“jo”签名,仿佛是以毒蝎的鲜血写就。
“啊!”
似乎是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中清醒过来,勉强挣脱了药物效果的混混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一“头儿!头儿炸了!”
“敌袭!有狙击手!”
“跑!快跑啊!”
不久前还沉浸在暴力和药物快感中的混混们,此刻如同受惊的蟑螂,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堆积成塔的音箱被撞翻,刺耳的电流噪声与倒扣在地的闷响添加这场逃亡的伴奏。
广场上一片狼借,只剩下毒蝎的无头尸体还在因为血肉仅存的活性而微微颤斗。
约翰缓缓站直身体,【海市蜃楼】的隐匿在这一击射出时便已经消退。他将弓弦已然绷断的复合弩重新折叠,转身跃下了这处高台。
“冲击手作为激发器效果比想象中要好,可惜能量利用率还是差了点,太多能量逸散,连弓弦都给崩了————之后得研究一下怎么把更多的力量集中在箭矢上————还有手臂大力和弩机大力没有很好的叠加,只能算是各加各的,之后微调一下,不求独立乘算,至少要让【武器强化】这个技能同时吃两边————”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打断了这技术人员下意识的复盘,他提起琴盒,【黑暗天幕】无声展开,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维修梯向下走去。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塔楼深邃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