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姜临对‘折仙魂咒’、‘灵域均衡’愈发了解,把它们的施法效果、消耗、范围,如烙铁般刻印在脑海里。
基于他当前真气充裕的状态,魂咒动用五次,气海就要枯竭了。
在念动的刹那,二十丈内无视地形、距离、建筑阻碍,姜临只需依靠视觉,气味,声响三种方式之一锁定目标,就能瞬间命中。
二十丈内,威力最强,不损分毫。
二十丈外,倾刻消融,不起效果。
而魂咒的威能强弱,是由‘修炼者的境界’、‘苍生溶炉的寿元加持’、‘修炼者的痛觉积累’,‘劫掠来的痛觉叠加’这四者共同决定的。
其中,魂咒既能吸收自身或他人的痛觉,还能对自身施术。
一次次积累伤痛,一次次水涨船高,致使威力越来越强的同时,修炼者的魂魄也变得尤为坚韧,只是过程极为痛苦。
到了‘灵域’这方面,满状态的姜临可用两回,一回维系十息。
随身五丈之内,压制强于自身一或两个小境阶的修士,削其修为。
展开的灵域,由修炼者决定谁才是入域者,馀者皆被剔除在外,哪怕身位接近,也不受影响。
当然,这是比较理想的情况。
若修为差距过大,入域者手段强悍,那根本镇不住。
譬如炼血三阶的姜临对淬骨一阶、二阶的武修,尚能压制片刻;
但遇到淬骨三阶或以上的,他胜算缈茫,连展开灵域的可能都没有。
莫约一盏茶的功夫,姜临就轻车熟路地在脑海里,仿真起两门古法和他原有武学的实战搭配,苛求不落一丝遐疵。
那麻沸针的手艺,乃姜临师传的武学,专攻人体穴位,脉络,脏器等要害之处,共有二十四针,针针对应不同的奇效。
一针扎下去,有堵塞筋脉,麻痹神经,溃散真气之能,进可杀人取命,退可控敌震慑。
再加之折仙魂咒的牵制,面对同阶的武修,姜临有九成的把握瞬杀。
“呼”
被钉在墙体的姜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舒缓浑身的筋骨血肉。
下一瞬,他眸中的锐意似火苗迸发,越来越炽盛。
一抹诡异的猩红,正从双瞳深处显映,那是魂咒运转的迹象。
顿时,原本散落在体内各处的剧痛,好似泥牛入海,消失得飞快,骤让姜临减轻不少负担,整个人的面貌精神为之一改。
“对”
“就是这样,起效了。”
姜临再次吐息,魂咒横扫当下痛觉,就连从前的各种伤痛、病痛,也都没放过,尽数被提炼了出来。
魂海内,一缕缕血芒抽丝剥茧地从灵魂深处溢出,持续汇聚至溶炉的高处,交织凝聚,隐隐勾勒出一抹抹惊心动魄的赤色闪电。
“二十丈”
姜临有所沉思,新的念头应运而生。
附近相邻的水牢,亦有犯人,是否可以掠夺他们的痛觉,进一步增强魂咒?
活的不行,哪怕只剩一口气,那痛觉消散的异样,注定会留下动手的痕迹。
事后犯人一旦被拷问,就有暴露的风险
那就试试死的。
紧接着,姜临放空身心,专注于听力,仔细感受附近牢房的水波荡漾声,犯人微弱的呼吸声,皆象一笔笔轻描淡写,替他呈现出一座灰白的世界。
这可是炼血三阶巡捕,该有的基本功。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左三,右四,前二后五”
“嗡!”的一声,在确定好四间水牢的位置后。
姜临驱使魂咒,隔空将那些残留在尸体上的痛觉,逐一提炼吸收,化作他杀招的养分。
果然可行!
期间,姜临目光幽幽,凝视着狭窄的廊道,似在蛰伏,似在警戒。
据他所知,二层水牢是蜂巢式的迷宫状,占地面积潦阔,共有水牢三百馀间。
此地日常冰冷死寂,犯人被带进来,受摧残得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更无逃狱伤人的可能。
狱卒寻常也不太会巡逻,反而是守株待兔般,卡在去往一层的出口处。
犹记那天,应是两名炼血二阶的武修?
脑海浮现入狱时的一幕幕,姜临估算从他这间水牢,去往出口,有近千米。
这样的距离,足够动手了!
“再等等再稳妥些”
姜临强压心头的悸动,告诫自己万不可大意。
这是他的首次越狱,需要面对的,可是三位炼血三阶的武者,以及十几位二阶,和几十位一阶,还有衙内值守夜班的淬骨一阶。
若他孤身一人,不必这么瞻前顾后,大可浴血冲杀;
可要携带吴氏母子出逃,难度直线飙升,就不得不谨慎些。
随后,姜临开始盘算起炉子的另一作用,杀招增幅。
“武学功法的层次,可分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圆满;”
“师父授我的剔骨刀,已至大成境界,但距离圆满还欠缺归真的灵韵。”
“消耗三十年寿元,可迈入此境,威能相较大成而言,提升不足两倍。”
姜临梳理着脑海的信息反馈,微微皱眉,觉得不值当,三十年的代价太昂贵了。
“消耗十年寿元,剔骨刀真气消耗不变,一次威能可涨三倍。”
“消耗二十年寿元,剔骨刀真气消耗不变,一次威能可涨六倍。”
“消耗三十年寿元,剔骨刀真气消耗不变,一次威能可涨九倍。”
“恩?这可行啊。”
姜临被新的信息反馈吸引,眼睛猝然亮起兴奋的光芒,象是红眼的赌徒,遇到值得怒砸的筹码和高额回报。
同境武修,被这么暴击砍几刀,估计没反应过来,就血溅当场了。
若是提升至五十年的寿元,一刀十五倍的增幅,和淬骨武者对碰一招,姜临也不虚。
等到了一百年三十倍,两百年六十倍的增幅,寻常的淬骨一阶,胆敢轻敌,都有可能被一击重创。
什么?
你说我氪的命太多了,容易猝死,那我可以用别人的啊!
炉子不就这点好么。
况且,水牢内有的是狱徒,挑些有印象的、状态好的,一路收割过去,积攒杀招,以备不时之需,恰是破局之法。
“对了!”
“还有三层,值得一去!”
“那里关押的犯人,起步是淬骨一阶,也是血花,血丹,重要的产出来源。”
比起二层的狱徒,三层重监的武修,生命力更为强悍。
那些怪物,个个都是被废气海,常年抽取精血而不死的药材。
就连巡捕,衙役,官吏,平日里所得的俸禄除去银两之外,每年堆积起来的功绩值,都是拿去库房,兑换两种有助于修行的奇物。
血丹。
血花。
那是硬生生从淬骨武修体内,剥离出来的生命,纯粹且浓郁。
塑造一枚血丹,需三年生机;
培育一朵血花,则需十年生机。
姜临不确定重监到底关押了几位穷凶极恶的武修,但他听闻的,就有四位!
实际情况可能更多。
过去数十年,举县之力擒获的妖魔,有的被三家四派刮分,有的被锁在县狱,供县令、县丞、吏官等人修炼所用。
与其收割二层,那为什么不去更为寂静、防守力量更为薄弱的三层?
不久,一条清淅的越狱路线,浮现在姜临的脑海里。
“先碎锁链,再潜三层,神不知鬼不觉之间,积攒力量。”
“待到有所收获,重回二层,我试作棋手,斗胆博弈淬骨武修,亦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