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友,这是白家老鬼的储物法器,禁术秘册就在里面,还有一些昂贵的修炼资源,我破解之后,几乎没有损坏,你可以简单看看。”
说罢,北宫海递来一枚颜色灰淡的戒指给姜临。
“恩,我瞅瞅。”
姜临接过,放在掌心,轻握感知。
下一瞬,一道无比清淅的空间场景,赫然通过一股微弱的真气脉动,渗进他的掌心,一路如电反馈至大脑。
眼前的场景,被白家老鬼装饰得尤如书房,放眼望去,可见见密密麻麻的古籍陈列。
姜临瞳孔微震,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古籍,比起县衙的典藏还要夸张数倍,全部加起来,粗略估算,可能有几万本?!
这不仅是白抚锋一人的珍藏,更是整个白家的底蕴所在。
他们历代都热衷于收藏古籍,从百姓当中购入,或查找商宝阁高价悬赏,或去往其他更遥远的城池交换,或收买路过北石县的行商。
很快,姜临依照先前北宫海的提醒,找到了一本通体漆黑的骨书,上面刻画着清淅可见的‘白字’。
“恩?”
“真妖录。”
姜临看着封面的三个大字,若有所思。
这是帝朝的传世文本,和前半生常见的中文截然不同。
随着他翻开骨书,视线不断上下挪移,终于得知这古术的来历。
原是妖土境内的不知名妖王,濒死前留下的传承,后遭变故,近乎损坏五分之三,仅剩部分的残卷,顺着河水流至帝朝的境内,被农夫所拾。
那农夫正是白家麾下的长工,以为捡到绝世的武学秘笈,连夜上贡至白家。
当看清骨书的妖字时,白家惊喜交加,第一时间把农夫在内的三族,尽数灭杀,以此换来绝对的安全保密。
在之后的百年里,有十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参与骨术的破译研究,他们私下收集各种古籍,从中汲取学识,掌握妖族文本。
随着时间的流逝,骨书上的内容也逐渐能读懂起来,只是残缺掉的五分之三,隶属于上半卷的内容,根本无法修复、推演。
而所得的下半卷,承载的内容则是把一个人转化为‘妖’,以及把一个‘妖’彻底转化为人。
前者虽是禁忌,可能获得极强的力量,也是最容易上手的,故而白家注重这一层面的研究。
后者似乎更深奥一些
当姜临这么想的时候,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因为他在骨书的注解里面,得到了让白家不得不选择前者研究的真正原因。
那就是人转为妖,无需严苛条件。
而妖转为人,至少需要化形后期的妖物起步,才有万分之一的功成概率。
这是那位不知名妖王,亲自写下的条件,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使白家可望而不可及。
“化形后期?怪不得,给白家这群蛀虫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招惹这等怪物啊。”
阅着骨书的章节,姜临不由地在心底轻笑。
接着,他继续阅读,莫约半个时辰,才把骨书妖王的原笔看完。
然而,让姜临惊奇的是,他试图记下那些记忆,却被莫明其妙的模糊掉了,极其的诡异。
这在骨书上,也有记载,白家的族老们,亦受到这种力量的影响,疑似妖王生前所留的某种力量,致使这功法不被人族所获,哪怕获得,只要境界修为过低,总会迅速遗忘。
为此,白家的族老们才撰下这本秘册详解功法,还函盖近百次的移植情况。
“有意思”
“让我看看,你的能耐有多强。”
姜临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他虽然也被这股力量影响,可不代表他没有办法解决啊。
下一瞬,魂海深处盘悬的苍生溶炉,把一股信息反馈而来。
【消耗两千寿元,真妖录即可修复完成,且使器主入门】;
【消耗三千寿元,真妖录小成】;
【消耗四千寿元,真妖录精通】;
【消耗五千寿元,真妖录大成】;
【消耗六千寿元,真妖录圆满】;
短短一瞬,真妖录的情报,被炉子解析完毕,隐藏在这妖族功法背后的作用,也被姜临挖掘了出来。
而魂肉合一,那似乎是妖族大圣,才有资格问鼎的玄妙之境。
所谓的大圣,即是妖族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有‘帝’、‘皇’、‘神明’等传世尊号,是能与人族武神、道君正面抗衡的究极怪物。
姜临以上情报阅毕,得到两条确定的线索。
1这骨书的撰写者,在妖土境内应有极高的地位,哪怕不如大圣,可能也只差一两个大境界?
2苍生溶炉的主人,是真的恐怖,即便是妖族的功法,也迎刃而解,没有阻拦。
通过比较真妖录的介绍,和白家历代族老所写的注解,姜临确定他们学到的禁术,只是第四境当中的某些皮毛而已。
按照骨书上半卷的说法,修炼此法者,必须是妖族血脉,拥有妖气。
而白家,则是一连跳过上半卷,直修下半卷的化妖之术,死亡率自然高得不能再高了。
让姜临意外的是,在这必死的一条路,竟然被白家瞎猫撞见死耗子,硬生生凿出一线生机,成就白抚锋这种外妖内人的后天生灵。
答案也不出奇,秘册上有记载,白抚锋先天的躯体,似为特殊体质,异于常人,才能触发百万分之一,乃至更小的概率,完成顶住了蜕变所带来的煎熬,适应妖族躯体,并且开始新的修行,冲击更高的境界。
直白地说,只有人族部分特殊体质、血脉的人,才有侥幸一试。
其他任何人,胆敢这样把自己的大脑,移植入妖族的躯体内,瞬间暴毙再正常不过。
倾刻。
姜临明悟所有,百里风绝无可能依靠这条路径,恢复力量,只要自己动术,或者其他人动术,百里风都必死无疑。
就连姜临,也不可能修炼此法,上半卷的初始要求就是妖族血脉,拥有妖气,他统统没有,执意修炼,只会后患无穷。
至此。
姜临放弃这一功法。
他开始打量起储物空间内的其他宝物了,有稀有的白金鎏熔石,十方厚土,苦琢幽水,这些都是铸造兵器,大好的材料。
此外,姜临还找到十六枚古怪的丹药,上面分别写着三大类:灵禁,心漪,一世。
姜临闻所未闻,取出,询问北宫海,百里风。
“前辈,大人,这丹药,你们可识得?具体是何功效?”
“嚯,你说这个,灵禁,是服入后限制武者、修士的丹药,使他们的真气、灵气在一定的时间内,无法唤起,但这玩意儿,鸡肋吧,得看品质,如果服药者过于强大,或者吃的多了,它就很难封住对方的力量。”
“心漪,作用尚可的丹药,给盲人武修用的,可短暂觉醒一种特殊的力量‘魂识’、‘神念’、‘灵识’,总之,差不多一个意思,就是让服药者,在眼、耳、鼻三者所映射的视觉、听觉、嗅觉,全部失效的情况下,用来侦查防御。”
“一世,用了即死的意思,属于帝朝禁药之一,不同武道境界的武修,有着不同品级的一世丸,这玩意儿吃了,战力暴增数倍,寿命锐减,情况轻的,能苟延残喘几天,情况重的,当场暴毙。”
百里风拿起那三种丹药,仔细端倪,不由地被勾起回忆,苦笑道:
“这些丹药,说珍贵不珍惜,说廉价也不廉价,终究是傍身的辅佐之物而已。”
“我之所以认识它们,是因为从前的某一位旧友,特别依赖这些东西,大量囤积,吃着吃着,就把身体吃垮了。”
说到这里,百里风脸上的落寞之色更重了。
“他啊,是一个偷奸耍滑,承受不住修炼痛苦的人,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获取不属于他的力量,为此,只能服食丹药了,而代价却是他的性命。”
“在我任职北石县令之前,他就卧病在床了,想来二十载过去,已是投胎了一户人家。”
对于这三种丹药,百里风给姜临的建议是:
“能不吃,就绝对不要吃。”
“炼丹师的水平参差不齐,上限和下限夸张得很,这些流传在我们边境的丹药,大多半是‘废丹’、‘毒丹’,吃进去,要么只能发挥一半威能,要么就是百害而无一利。”
“这里面的水深着,小友,谨慎啊,谨慎。”
百里风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以他自身为例,他从不敢沾染这些玩意儿。
姜临点头,回应道:“您说的,我都记下了,多谢大人指点!!”
“小友,知道石牙县为什么历来都是三大县城中,综合实力最强的那一方么?”
就在这时,北宫海悠悠一叹,意有所指地问。
“难道和那里的炼丹坊有关?!”姜临不难猜出答案。
“对”
北宫海表情少有凝重地道:
“象我们铸器师,兵器好不好用,质量瓷不瓷实,你们一上手就知道了,而且这些兵器造不了假,有缺的话,是承受你们打出杀招的。”
“但炼丹师自有一套说辞,事关他们的炼丹技艺,炼丹材料,服药者的体质,哪一环节出了差池,这药吃进去,就是毒,真闹出人命来,只能自认倒楣。”
“这一两百年来,虽然石牙县的炼丹坊,经营得有声有色,可私底下,我可听说吃药,吃死了不少的人。”
“反正,利弊都有吧,石牙县的武修,多多少少都有丹药傍身,也是最不好招惹的存在。”
“原来是这样。”
姜临恍然大悟,对石牙县更是好奇了,那里究竟还有多少种奇异的丹药?
“我可真想去看看,改日必定造访。”
“切记,除非绝境,十死无生,那些不入流炼丹师炼出的丹药,你能不吃就不吃。”北宫海再次郑重提醒。
“好。”
随后,三人又谈话许久。
直到结束,相互离去时,姜临都隐瞒着真相,没有打碎百里风那一丝希望。
夜晚,归至药堂。
姜临没有休息,反而是把白家珍藏的古籍,像蚂蚁搬家一样,不断一点一点的搬出来,填充书屋。
烛火通明,人影坐于桌前,姜临浏览那些古籍,想尽可能地扩充眼界,好在大多数的文本,都是帝朝的传世文本,他勉强能看懂。
一连二十四个时辰,姜临寸步不移,翻阅了大量的书籍,直到疲惫了,才停下来静修,恢复精神。
第三日,夜。
他召出苍生溶炉,持握手中,百般钻研,或语气诚恳而躬敬的打招呼,或滴血试验,或注入真气等等。
只要是有概率唤醒道君虚影的方式,姜临都尝试了,只可惜,结果不遂人愿。
很久之后。
窗外乌云散去,寒月高悬,冰冷的月光顺着窗口射入屋内,映照着姜临那略有出神的脸庞。
他垂视苍生溶炉,五指轻握,托住那冰凉粗糙的炉体,就好象是托住了无数百姓的命运,格外的沉甸甸。
最终,种种思绪只能化作一声若隐若现的叹息,如墨水般晕开在夜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布阵的神秘之人,只怕境界更为高深。
就算他修炼到武道第三境,第四境,都未必有资格面对那人。
既然这样,那还拖什么呢?后顾什么呢?!
顶多一两年就要被举城炼化了,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姜临越想越窝火,猛地决定不妥协,势要干一波大的,那神秘宗门的老者真敢下来,他就对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