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渗水的墙壁，从传送门关闭的缝隙里一点点挤出来，黏在耳膜上，擦不掉。
回到山村小院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依旧温暖，老槐树的影子依旧斜长。
但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座名为“三年”的大山。
“（颤抖）娘……”
“（哽咽）刚才……院子里……一直在响那个声音……”
林晚星抱起女儿，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仅是花念。
零、林守真、甚至屋檐下那些守护者玩偶——都在发抖。
那不是物理的颤抖。
那个“三年倒计时”的声音，不是普通的声音，是直接烙印在时空规则上的……预告。
“（咬牙）妈的，阴魂不散！”石天一拳砸在墙上，“连家里都不放过？！”
周景玄的剑已经出鞘，剑意笼罩整个小院，试图隔绝那声音。
但没用。
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平静）都坐下。”
林晚星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众人。
她把花念放下，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空——那里，万物医盟的淡金色徽记依旧在旋转，但徽记的边缘，多了一圈……极细微的、不断收缩的银色光环。
那是倒计时的视觉具现。
三年。
1095天。
小时。
“（轻声）银心说……收割的是‘进化成果’。”
“（平静）也就是说，三年内，医盟治好的文明越多，发展的越好，到时候……被收割的‘果实’就越丰硕。”
石天瞪大眼睛：“（结巴）那、那岂不是……我们越努力，死得越快？！”
“（冷静）不对。”
“（平静）如果我们不努力，三年后，医盟根本没有任何抵抗‘收割’的能力——那才是真的等死。”
“（轻声）所以，我们的目标不是‘不发展’，而是……在三年内，发展到足以‘保护自己的果实’的程度。”
全场安静。
只有那个“滴滴答答”的声音，还在背景里顽固地响着。
“（急促）盟主！医盟总部发来紧急通讯！”
石天的数据背包响了——这次修好了，没冒烟。
光屏展开，浮现出老局长那张焦虑的老脸，但他身后……站着一个银发银瞳的身影。
银心。
“（焦急）晚星！你们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老局长语速飞快，“银心先生加入医盟后，第一时间就调阅了所有档案，然后……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银心接过话，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机械般的精准，但多了温度：
“（严肃）林首席，根据我的分析，医盟当前的组织架构，在三年内发展到足以对抗‘收割’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
“（惊）什么？！”石天跳起来。
“（快速）原因有三：”
“一、决策效率低下。十二万九千六百个文明代表，每次重大决策都要辩论三天以上——这在和平时期没问题，但在倒计时下，是致命伤。”
“二、资源整合不足。每个文明都保留了自己的技术体系和规则特性，没有形成统一的‘医盟标准’，导致跨文明医疗经常出现排异反应。”
“三、战斗力缺失。医盟目前只有治疗能力，几乎没有防御和反击能力——一旦遭遇武力收割，只能任人宰割。”
林晚星静静听着。
“（平静）解决方案？”
“（认真）我建议，启动‘山村发展计划’。”
“具体分三步：”
“第一步：建立‘医盟标准体系’。由我提供播种者的技术框架，结合医盟现有的治疗理念，制定一套全宇宙通用的‘规则医疗标准’。”
“第二步：成立‘快速反应部队’。从所有文明中选拔精英，进行跨规则作战训练——既要能救人，也要能保护人。”
“第三步：开发‘联合防御网络’。利用锈蚀的‘冻结’特性和我的‘规则运算’能力，构筑一个能覆盖医盟所有成员的……‘免疫系统’。”
“（郑重）这三步，需要你的全力支持，也需要……所有成员文明的……‘牺牲’。”
“（平静）什么牺牲？”
“（认真）每个文明，都必须开放自己的核心数据库，共享关键技术，甚至……让出一部分‘主权’。”
“（沉重）这很艰难，但别无选择——要么三年后一起被收割，要么现在……融为一体。”
全场再次安静。
那个倒计时的“滴滴答答”声，似乎更响了。
林晚星沉默了很久。
“（平静）银心，你有多少把握？”
“（严肃）如果计划顺利执行，三年后医盟的整体防御能力，预计能达到播种者文明巅峰时期的……百分之六十。”
“（低沉）这还不够。”
周景玄突然开口。
“（平静）播种者只是‘收割’的执行者。真正的‘收割者’……可能更强。”
“（承认）是的。所以百分之六十，只是‘有资格谈判’的底线。”
“（认真）我们需要更多变量。”
“（平静）不到三成。”
“（急促）为什么？”石天不解，“盟主你不是已经能用锈蚀治愈规则病变了吗？”
“（冷静）治愈，只是‘使用’。”
“（平静）锈蚀的本质，是‘规则新陈代谢’。，它应该是……一种‘生命形态’。”
“（轻声）就像人体内的细胞——它们既是身体的一部分，也有自己的‘新陈代谢’。”
“而我目前，只是把锈蚀当成了‘手术刀’。”
“（提高音量）如果能找到办法，让锈蚀‘活’起来，让它像真正的生命一样成长、进化、甚至……繁殖——”
“那么，医盟的‘免疫系统’，将不再是静态的网络。”
不是数据流的那种亮。
“（激动）自我进化的规则生命……这……这在我的数据库里，只是理论猜想！”
“（急促）如果真的能实现，医盟的防御能力……预计能提升到……百分之一百二十！
“甚至……可能更高！”
“（平静）我有。”
林晚星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轻声）那里……有一颗‘鸿蒙之心的碎片’。”
“龙脉婴儿。”
五分钟后。
众人来到后山，母爱纪念馆。
纪念馆深处的金色琥珀雕像前，龙脉婴儿——那个一直沉睡的小家伙——正躺在一个由琥珀光芒构成的摇篮里，睡得香甜。
“（颤抖）这孩子……是鸿蒙之心的碎片？”石天看着婴儿，“（结巴）他、他能提供多少能量？”
“（平静）不多。”
“（冷静）播种者观测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应该知道——鸿蒙之心，不只是宇宙的心脏。”
“（严肃）是的。理论上，如果能得到鸿蒙之心的‘孕育之力’，确实可以激活锈蚀的生命属性。”
“（迟疑）但是……这孩子只是碎片，他的力量……”
“（平静）所以，我们需要找到其他碎片。”
“（提高音量）银心，立刻扫描全宇宙——寻找所有鸿蒙之心的碎片信号。”
“（郑重）明白！”
银心闭上眼睛，它的意识通过医盟徽记，瞬间覆盖整个宇宙！
三秒后。
它睁眼。
“（颤抖）找到了……七个碎片信号。”
“（低沉）但是……其中六个，都被……‘锁’住了。”
“（惊）锁住了？什么意思？”
银心调出星图。
星图上，六个红点，分别位于宇宙的六个极端区域。
“（颤抖）那是……播种者的‘进化成果收集器’……”
“（崩溃）他们早就把鸿蒙之心的碎片……当成了‘高级果实’……提前‘保存’起来了……”
“（绝望）我们……拿不到……”
绝望。
这个词，第一次真正笼罩了山村小院。
六个碎片，全部被锁。
唯一的自由碎片，就在眼前，但力量太弱。
三年。
怎么打？
“（哽咽）娘……我们……是不是输了……”花念抱住林晚星的腿，眼泪吧嗒吧嗒掉。
零也小声哭泣。
林守真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石天一拳又一拳砸墙，指节流血。
周景玄的剑，插在地上，剑身在悲鸣。
只有林晚星。
还站着。
她看着星图上那六个被锁住的碎片，看了很久。
她突然笑了。
“（轻声）银心。”
“（颤抖）在……”
“（平静）你刚才说……碎片被‘保存’起来了，对吧？”
“（茫然）是、是的……”
“（冷静）那么，‘保存’的目的是什么？”
银心一愣：“（迟疑）当然是……等收割的时候，一起‘取走’……”
“（打断）没错。”
“（提高音量）‘保存’，不是‘销毁’。”
“（平静）既然他们只是‘锁’，没有‘毁’——”
全场愣住。
“（急促）可是……那些锁链，是播种者巅峰时期的技术结晶！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
“（打断）正面硬撬，当然不行。”
“（轻声）锈蚀的本质，是‘新陈代谢’。”
“锁链的本质，是‘僵化的规则’。”
银心呆住了。
它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三秒后。
“（激动）理论……可行！”
“（急促）但前提是——锈蚀必须先‘活’起来！而且……必须达到‘能消化播种者锁链’的强度！”
“（平静）那就先让这一个碎片，激活锈蚀的生命属性。”
林晚星低头，看向摇篮里的龙脉婴儿：
“（温柔）小家伙……需要你帮个忙了。”
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林晚星的脸。
然后，他伸出小手，抓住了林晚星的手指。
温暖的金色光芒，从婴儿体内涌出，注入锈蚀戒指！
像心脏一样，一跳，一跳。
“（惊）锈蚀……真的在‘活’过来！”石天看着数据，“生命特征读数……从0开始上升！
很慢。
但确实在成长。
“（轻声）很好。”
“（平静）计算一下——以这个速度，锈蚀需要多久，才能达到‘消化锁链’的强度？”
银行快速计算。
“（咬牙）那剩下的一个月呢？！”石天急道。
“（平静）剩下的一个月——”
林晚星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医盟徽记：
“（冷静）用来执行‘山村发展计划’的第一步和第二步。”
“建立标准体系，训练快速反应部队。”
“（提高音量）然后，在最后一个月——”
“（平静）时间很紧，但……够用。”
“因为这一次——”
“（微笑）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风吹过。
倒计时的“滴滴答答”声，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