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晨歌的节目结束后，庆典就进入了尾声。
结束宣讲，很快一切就都要结束，而校外人员也要陆续离场。
此刻许晨歌没有等待，她安静地从走廊里面离开了教学楼，向着侧楼走去。
在那里，可以进入后花园，然后绕个小弯就能回宿舍了。
许晨歌轻轻抱着怀里的玻璃罐，在走廊里面快步向前。
脑海之中混乱不堪，她曾无数次歌唱，可今天，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
她明明应该悲伤，或是激动，幸福或许也可以。
但是为什么。
嗒-嗒-
许晨歌向前行走。
她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为什么？
自己一点，一点情绪都感觉不到呢？
为什么我不难过？
为什么我不激动。
这不是我，献给晚辞的歌吗？
这不是我们的约定吗？
这不是我想要的吗
这不是，她想要的吗？
哗啦----
她伸手，一把推开了一旁卫生间的门。
她忽然觉得好恶心。
世界天旋地转，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发出刺耳的鸣叫。
没有许晚辞。没有许晚辞了。
她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却怎么也不能让自己承认。
台下没有许晚辞。
那她的歌在给谁听？
那她的诺言还有意义吗？
“呕---咳呕----”
真的好恶心。
没由来的，她感觉无比茫然，世界上的一切好像都与她无关，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这种感觉侵蚀她已经很久。
哪怕刚刚赢下掌声。哪怕她知道自己将要结束一切，她依旧无可抑制地觉得自己像是个疯子。
她想要歇斯底里。
哗啦啦啦啦----
水龙头里的水砸在洗手池里，溅起掌声一样的浪花，一样苍白，一样冰凉。
许晨歌看着自己刚刚扯下来的一缕发丝，她伸手摸了摸头上那紫色的发饰。
她快速眨眼，强迫自己的呼吸，让肺叶舒张，收缩----一种力量正在安抚她似的。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她正颤抖，脸上挂着一个奇怪的笑容。
她用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动一动眉毛，微微抬起下巴。
僵硬的像是假人。
但是力量正渗入她的身体。
因为每个故事中的角色都可能被打倒，但他们也都可能站起来。
每一个人都有执念，有愿望，有渴求。
在一切完成前，角色永远能站起来，一次又一次。
「所以她也如此。」
许晨歌平复了自己的状态，今天恢复的想象中要快。
嗒、嗒、嗒
她将心跳慢慢平静下来，然后转身看向门口，那里正在传来脚步。
许晨歌伸手轻轻扭动水龙头，看着它在关闭前将那一缕黑发冲走。
她用手捋去脸上的水渍，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看向来的人。
“晨晨，你在这呀。”
“嗯。”
许晨歌点了点头，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裙摆，然后捧起被放在一旁的玻璃罐。
“有什么事？”
“唉？我吗？”
门口的人慢慢走了进来，走到许晨歌旁边，然后她伸手挽住许晨歌的胳膊。
“我来找你啊，我陪你换衣服。”
许晨歌点了点头，轻轻打理了一下裙子。
“走吧。”
她转头，瞥了一眼对方手里拿着的手机，对身旁的李红玉说：
“我们从后花园那里走。”
“真好听，晨晨，我真的觉得你的歌是天籁。”
李红玉挽着许晨歌的胳膊慢慢向前走，她没有需要表演的节目，只穿了一身常服。
“又细腻，又让人神伤，颓废又忧郁，却毫不让人觉得你会就此结束。”
李红玉在徐晨歌身边慢慢说：
“你知道吗晨晨，我第一次听你唱歌，我当时真的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从没想过我的身边会有人这么会表达自己的歌，我完全可以理解音乐老师的那些作为。
若是我是他，我会更激烈。”
许晨歌步子很缓，像是很累一样。
“李红玉。”
“我在呢晨晨。”
“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呢？”
李红玉听到这句话，她轻轻松开挽住许晨歌的手。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注意到你的吗晨晨？”
李红玉摇了摇头，替许晨歌回答了问题。
“你不知道，所以我告诉你。
入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每个的家庭信息啦。”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俏皮地绕着许晨歌走了一圈。
“我还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姐妹呢。”
李红玉歪着头，她长得不丑，微微胖的脸颊显得有点可爱。
“你们是自幼相依为命吗？我当时想，很多故事里面，像你们这样的姐妹，都有深厚的情感，但是一般都过得不算顺心，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是这样。”
许晨歌点了点头。
“所以呢？”
“所以我就观察了你们，晨晨，真的很出我意料。
你们看起来真的好棒，你们一点都不悲惨，一点都没有那副自怨自艾的样子。
你那时候其实要比现在更好，你记得吗？你那时候其实也常笑。”
李红玉伸手，牵起许晨歌的手。
“很美好，一对双生花一样的，无血缘关系的姐妹，尤其是许晚辞，她真的太好了。
那么向上，快乐，她像是太阳花。”
“所以我一开始以为你其实是有点配不上她的。”
李红玉笑着松开许晨歌的手。
“当时我才有点放心了，因为世界上的一切其实都是有缺憾的，不存在完全匹配的事物。”
“但是我错了。”
她摇了摇头。
“或许是天意吧，我在一天下午散步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唱歌。”
她看向许晨歌。
“是你在唱歌。”
“天啊，晨晨，我说多少次都不为过。
你唱歌的时候，像是脱胎换骨了。
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们真的是完美的存在。
她是耀眼的，而你是内敛的。”
李红玉说到这，她愣愣地看向前方。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完美吗？我那样想。
然后理所当然的，我认识了你。”
许晨歌点了点头，她看向前方。
两人已经走到了后花园前面。
她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回头看向没有再动的李红玉。
“怎么不走了。”
李红玉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还有故事没说给你听，晨晨。”
「你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