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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监守自盗(1 / 1)

天启元年五月初九,卯时的赫图阿拉,晨光稀薄,带着关外特有的清冷。城外一片新辟的坡地,黑土还带着昨夜雨露的湿气,在微曦中泛着深沉的油光。数十名包衣奴才佝偻着腰背,挥动着沉重的锄头,在监工甲士的呵斥下,沉默地刨开一道道垄沟。皇太极身着正白旗旗主的常服,立在略高的田埂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承载着后金希望的“仙田”。他身后,两个大麻袋口敞开着,倒出颜色、形态迥然不同的薯种。

一袋薯块表皮粗糙,带着陈旧的暗红和土黄色斑点,芽眼稀疏模糊,正是去年费尽心机从辽东零星偷得的徐光启旧种。另一袋则截然不同,薯块个个饱满圆润,表皮是鲜亮光滑的红,芽眼密集而凸起,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生命力——这正是昨夜许定国、金应魁拼死盗回的“天启仙根”!更奇异的是,这些红皮薯块表面,似乎隐隐流转着凡人难以察觉的微光,那是聚宝盆赋予的“两月速生”超自然印记。

一名老萨满披着五彩羽衣,手持挂满铃铛的法杖,在田垄间摇摇晃晃,口中念念有词,向天地神灵祈祷风调雨顺。包衣们麻木地听着,按照指令,将两类薯块随意混在一起,刨坑、埋入、覆土。没人去分辨它们的差异,在他们眼中,这些都是能活命的“仙根”。

大贝勒代善吊着受伤的左臂,站在皇太极身侧,他贪婪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红皮光滑的“天启仙根”,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老八,明狗说这玩意儿……亩产三十石?真能两月就收?”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皇太极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眼神灼热地看着脚下翻开的黑土:“千真万确!明狗靠它活命无数!只要熬过这两个月,待秋收粮足,我八旗勇士再不用啃马骨头、嚼草根!铁蹄所指,定要踏破山海关,把那朱家小儿的龙椅掀翻!”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正白旗甲士疾驰而来,马背上驮着几只瘦弱的狍子和鹿,还有几串风干的鱼。领头甲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禀贝勒爷!正白旗在萨哈连部外围猎场搜刮半日,只得了这些……”他声音低沉,带着疲惫和沮丧。

皇太极看着那点可怜的猎物,眉头深深锁起,脸上刚浮现的得意瞬间被阴霾取代:“告诉图尔格!再去抢!更远的地方!深山老林也得给我搜!粮库里只剩一万石了!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在空旷的田地上传开。包衣们把头埋得更低,挥锄的动作更快更重,不敢去看甲士腰间皮囊上沾染的、尚未干透的暗红血迹。

辰时的文华殿东暖阁,檀香袅袅。朱由校端坐御案后,并未穿戴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更显凝练。他手中正翻看着一份辽东经略衙门转来的北镇抚司密报,上面清晰地写着:“赫图阿拉城外新垦坡地,后金包衣正大规模种植番薯,观其薯种,似混杂两类——一类旧种,一类色泽鲜红饱满,疑为五月初八所盗之‘天启仙根’。”

案角,摆放着一小碟太医院每日呈报的周妃安胎药渣,散发着淡淡的药草苦香。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一份看似普通的奏疏,封皮上却写着“福建海商郑一官谨奏”。

朱由校的目光从密报上抬起,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笑意:“皇太极…倒是急不可耐了。新旧混种?呵…” 他转向王安:“传徐光启。他那旧种,成熟期是多久?”

王安躬身回道:“回皇爷,徐大人先前所育旧种,自下种至可收,需足四月。”

“四月…” 朱由校指尖轻轻敲击着密报上“混杂两类”的字样,眼中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提起朱笔,饱蘸朱砂,在密报空白处批下:“着辽东军哨探,严密监视赫图阿拉城外薯田,详察其薯苗长势差异!看他们何时能分出这‘快慢’来!”

批罢,他放下笔,目光落在案头另一份素雅的信笺上——那是周妃清晨送来的请安帖,字迹娟秀:“妾身一切安好,胎动平稳,谢陛下垂念关怀。” 朱由校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嘴角微扬,对王安道:“告诉周妃,朕晚些时候去看她。”

王安应了声“是”,随即又低声道:“启禀皇爷,李成妃娘娘方才遣人过来问,陛下今晚…是否过去歇脚?娘娘说备了些清粥小菜。”

朱由校略一沉吟,颔首:“嗯。让她备着吧。”

巳时的赫图阿拉粮库,位于内城深处,阴冷潮湿,光线昏暗。原本应堆积如山的麻袋如今稀疏可怜,空气中弥漫着陈腐谷物和绝望的气息。努尔哈赤拄着一根粗大的虎头拐杖,佝偻着站在库房中央,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蜡黄灰败。粮官跪在他脚边,双手捧着一卷账簿,声音颤抖地念着:“…现存粮一万石整。按大汗钧令,八旗披甲兵日均配粮半斗,包衣奴才日均一升…如此…或可勉强支撑至…至秋收之前…”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努尔哈赤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声都牵动着髋部的旧伤,带来钻心的疼痛。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空了大半的粮垛,眼神深处是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就在这时,粮库沉重的木门被推开,皇太极大步走了进来。他刚踏入库内,便撞见两名守库的甲士正鬼鬼祟祟地从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麻袋里掏出几块红皮光滑的薯块——正是那珍贵的“天启仙根”!

甲士见是皇太极,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捧着薯块的手抖如筛糠:“八…八贝勒!奴才…奴才看这红根…看着就甜…想…想烤熟了给贝勒爷补补身子…” 声音带着哭腔。

努尔哈赤咳声稍歇,看着那红艳艳的薯块,眼中竟掠过一丝类似孩童对糖果的渴望,他咧开干裂的嘴唇,嘶哑地笑道:“拿…拿去吧!等…等秋收,这‘仙根’…管够!人人…有份!” 他试图挥挥手,却牵动了伤处,又是一阵剧咳。

皇太极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父汗!不可!此乃珍贵薯种!应全部留种下地!待丰收之后……” 他的话被努尔哈赤猛烈的咳嗽和喘息打断。

老汗王咳得几乎喘不上气,好不容易平复,才用拐杖重重顿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暴躁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狠厉:“兵…兵饿坏了…刀…刀都拿不稳!有种…有种也守不住!拿…拿去!”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吓得发抖的甲士,“都…都滚出去!”

皇太极看着甲士如蒙大赦般揣着薯块逃出粮库,又看看父汗那因激动而更显灰败的脸色,心头那丝不安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但“两月丰收”的巨大希望如同炽热的阳光,瞬间将这点阴霾驱散。他强行压下不安,告诉自己:只要熬过这六十天!

就在这时,一名粮官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满脸惊惶:“大汗!八贝勒!不好了!正蓝旗德格类贝勒遣人回报,萨哈连部…萨哈连部的人全躲进了深山老林!他们的粮窖…粮窖都空了!抢…抢不到粮了!”

“什么?!”努尔哈赤勃然大怒,拐杖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废物!都是废物!让德格类!让他带正蓝旗去!给老子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吃的找出来!找不到…就屠了他们的寨子!用他们的肉…充军粮!” 咆哮声在空旷阴冷的粮库里回荡,充满了野兽般的凶戾和绝望。

皇太极看着父汗狰狞的面孔,再瞥一眼墙角那个被甲士掏过的、装着“天启仙根”的麻袋,心头的不安再次隐隐浮现,却被粮荒的焦灼和“两月之期”的诱惑死死压了下去。

午时的登州港,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忙碌的码头。巨大的漕船缓缓靠岸,缆绳抛下,沉重的跳板搭上石岸。穿着号衣的苦力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一捆捆物资从船舱中扛出。在不起眼的角落,一名身着便服的锦衣卫校尉,正将一个密封的铜制密盒,郑重地交给一名驿卒打扮的精悍汉子。密盒里,正是那份伪造的“福建海商郑一官献上西洋速生薯种,两月可收”的奏疏副本。驿卒接过密盒,贴身藏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目标直指辽东前线——这份精心炮制的“鱼饵”,正等着后金的细作去“截获”。

不远处,须发皆白的徐光启身着简朴的布袍,正站在码头栈桥上,忧心忡忡地看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一筐筐翠绿的番薯苗从另一艘船上卸下。这些是普通的薯苗,准备运往辽西,补种被后金细作破坏的薯田。

他身边一位年轻的农官属吏低声道:“徐大人,辽西那边传话过来,都已按您吩咐,将种植要点反复宣讲了。”

徐光启点点头,目光却依旧望着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赫图阿拉城外那片混杂的薯田,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要反复告诫辽东汉民,‘天启仙根’虽好,却需沙土疏松之地,最忌水涝。后金那黑土…看似肥沃,实则粘重易积水…唉,怕是难有好收成。” 他顿了顿,眉间的忧色更浓,“更要紧的是…怕他们饿得狠了,等不及苗长,就把那点好种当口粮给吃了…那才是…绝了根本啊!” 他仿佛已经预见了那种竭泽而渔的惨状,长长地叹了口气。

未时的辽阳经略行辕,军帐内肃杀之气弥漫。巨大的辽东舆图铺在中央,赫图阿拉的位置被朱砂笔重重圈出,旁边标注着“番薯新田”。熊廷弼一身甲胄未卸,指着那红圈,对侍立一旁的浙兵千户沉声道:“建奴粮库见底,如今全指着这点‘仙根’救命。传令各堡各隘:秋收之前,若建奴来犯,无论大小,一律只守不攻!依托坚城火器,耗着他们!让他们眼睁睁看着田里的苗长不起来,或者…长起来了却被他们自己提前拔了当粮吃!这滋味,比挨咱们几刀,更让他们难受百倍!” 他声音冷硬,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残酷。

“是!经略大人!”浙兵千户抱拳领命,眼中闪着钦佩的光芒。

帐帘一掀,一名哨探风尘仆仆地闯入:“报——!经略大人!后金镶红旗旗主德格类,率本部人马约两千骑,已深入萨哈连部老巢密林,似在疯狂搜刮粮食!”

熊廷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如同听到一个拙劣的笑话:“萨哈连?那群野人女真,穷得叮当响,又悍不畏死。德格类这蠢货,去抢他们?哼,不被反咬一口就算他祖宗积德了!正好,让他们狗咬狗,耗着吧!”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在一份空白塘报上龙飞凤舞地写道:“臣熊廷弼谨奏:赫图阿拉建奴困兽犹斗,镶红旗入林抢粮,不足为虑。辽西番薯田已广布暗哨,昼夜巡防,绝无再失!请陛下宽心。” 笔力遒劲,字字透着钢铁般的决心。

申时的萨哈连部密林深处,已是一片狼藉。浓烟滚滚,夹杂着树木燃烧的噼啪声和垂死者的哀嚎。德格类的正蓝旗骑兵,如同闯入瓷器店的疯牛,纵火焚烧着萨哈连人藏身的窝棚和可能藏粮的洞穴。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从浓密树冠和嶙峋怪石后射出的淬毒箭矢!

“嗖!嗖!” 利箭破空,精准而狠辣。

“啊!” 一名后金骑兵惨叫着从马背上栽落,咽喉上插着一支细长的骨箭。

“蛮子!给老子滚出来!” 德格类挥舞着弯刀,气得哇哇大叫,脸上被烟灰和汗水糊得漆黑。他手下的甲士们分散搜索,却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或被突然从落叶下暴起的萨哈连战士用骨矛刺穿。

一番混乱的厮杀,付出了十余人伤亡的代价,正蓝旗只抢到了几张破烂的兽皮和几袋早已发霉的干果。萨哈连人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更深的密林里,只留下被刻意破坏、掩埋的痕迹。

“他娘的!这群该死的野人!宁愿把肉埋了喂蛆,也不肯给老子!” 德格类看着手下拖回来的寥寥“战利品”和哀嚎的伤兵,气得几乎吐血,骂骂咧咧地收兵回营。

回到赫图阿拉营地,已是日影西斜。一股奇异的甜香飘来,钻入德格类的鼻孔。他循着香气望去,只见几个包衣奴才正围着一小堆篝火,火上烤着的,正是几块红皮饱满、滋滋冒油的“天启仙根”!那诱人的色泽和香气,瞬间压倒了德格类满腔的怒火和挫败感。

“滚开!”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包衣,劈手夺过一根烤得焦香的薯块,也顾不得烫,狠狠一口咬下去!滚烫软糯的薯肉混合着焦香在口中化开,甘甜瞬间抚慰了饥饿的肠胃和暴躁的神经。“唔…他娘的!还是这红根顶饿!香!真香!”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大口咀嚼,汁水顺着嘴角流下。

皇太极恰好巡视至此,看到德格类和他手下几个军官正围着篝火,狼吞虎咽地啃食着珍贵的薯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厉声呵斥阻止。但看着德格类那副饿狼般的吃相,再看看周围甲士们眼中无法掩饰的渴望,还有营地里弥漫的、比粮库更令人窒息的饥饿感……那句呵斥终究卡在了喉咙里。粮荒之下,严苛的军纪,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早已脆弱不堪。他默默地转过身,握紧了拳头,将目光投向城外那片寄托着最后希望的薯田,心中默念:快长…一定要快些长出来!

酉时的乾清宫,灯火初上。朱由校刚刚批阅完熊廷弼那份字字铿锵的塘报,提笔在末尾落下沉稳的“依议”二字。放下朱笔,他顺手拿起案头一份太医院的记录,上面是今日周妃的脉案,太医朱批:“脉象平稳,胎气稳固,可酌情进补。”

他紧绷了一日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些许,对侍立在侧的王安道:“传旨尚食局,选些上好的燕盏,用文火慢炖,加冰糖,炖得温和软糯些,给周妃送去。告诉她,是朕赏的。”

王安躬身应道:“是,皇爷。奴婢这就去办。” 他顿了顿,又道:“李成妃娘娘那边又遣人来问,晚膳已备好,都是清淡小菜,问陛下何时移驾?”

朱由校看了看窗外渐沉的暮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将案上未批完的几份奏本轻轻推到一旁:“走吧。今日就到此为止。去成妃那里,不谈公务。”

戌时的李成妃宫中,烛火被特意调暗了几分,晕染出一片暖黄静谧的光晕。一张小巧的楠木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清粥小菜:碧粳米粥熬得稀稠适中,几碟腌渍得恰到好处的小黄瓜、嫩姜芽,还有一碟剔透的水晶虾饺。李成妃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襦裙,未施浓妆,更显温婉。她亲自执起玉勺,为朱由校盛了一碗温热的粥,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陛下今日气色甚好,眉宇间似有喜色,可是有什么好事?”

朱由校接过玉碗,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暖意:“周妃那边,太医说胎像很稳。母子平安,便是最大的好事。”

李成妃眼眸微弯,笑意更深:“臣妾也听说了。宫人们都说,周妹妹这些日子格外用心,日日抄写《保胎方》,焚香祷告,就盼着能为陛下诞下一位健健康康的小皇子呢。”

朱由校拿起银箸,夹起一片脆嫩的姜芽,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伸手轻轻握住了李成妃放在桌边的手:“皇子也好,公主也罢,只要平安康健,便是朕的福气,是大明的福气。” 他的掌心温热,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后宫琐事。从周妃近来偏爱酸梅,说到御花园里几株新开的茉莉香气袭人,再聊起信王今日临帖又有了进益……烛光摇曳,清粥小菜氤氲着淡淡的烟火气。辽东的烽烟,后金的饥荒,朝堂的算计,仿佛都被这温暖的宫室隔绝在外。两人言笑晏晏,字字句句皆是家常风月,绝口不提半个关乎国事的字眼。

亥时已深,成妃宫内的宫人早已悄声退下。烛台上的火苗被剪得只剩豆大一点,在精致的琉璃罩内幽幽跳动,将帐幔上繁复的缠枝莲暗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摇曳。

朱由校平躺在锦榻内侧,目光落在帐顶那些用金线银丝绣成的、在幽暗中隐隐发光的莲花纹样上,眼神有些放空。李成妃侧卧在他身边,呼吸均匀清浅,已然熟睡,一只手还无意识地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寂静中,朱由校的眉心处,那枚潜藏于识海深处的“聚宝盆”,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几乎同时,一个空灵飘渺、仿佛来自亘古的低语,再次清晰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龙嗣…新枢…启…”

这低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朱由校的眼神骤然深邃,无数关于未来的图景——周妃腹中那未知性别的孩子、聚宝盆更深层的力量、帝国未来的走向……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他微微侧过头,借着窗外透入的、如水般清冷的月光,凝视着身边李成妃恬静的睡颜。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一丝极浅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悄然爬上朱由校的嘴角。那笑意里,有对此刻安宁的珍惜,有对枕边人的温情,但更深邃处,却翻涌着帝王对未来的无限筹谋与隐秘期待。他缓缓闭上眼睛,将那份灼热的期待与冰冷的算计,一同沉入无边的黑暗。寝殿内,只剩下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一轮孤寂的明月,静静俯瞰着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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