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
“说说看,你做错了什么?”
林渊将小簿揣进怀里,饶有兴趣的看着丰沛。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不仅求生欲挺强,还很有眼力见。
馀光瞥见林渊眼中那一抹笑意,他心下顿时就明白了。
自己的确不在那名单上,至于这位林公子口中很快就轮到自己,多半不是要被宰。
既然不是被杀,那就只可能是……
重用
“下官错在,未能早日替林公子分忧,没敢举家前往狼牙关抗敌。”
脑海中思绪百转之下,丰沛还是选择了先认错。
“先将错给认下来,以图让我给你个戴罪立功的名头?”
“丰沛,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底子干净的聪明人。”
“那你说,你戴着这罪,又能给我立个什么功?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丰沛心中一凛。
他清楚,眼下的回答,决定了自己今后的官途。
答的好,让这位公子满意,那他往后将会一路官运亨通。
答的不好,可能就要跟窦大人、周大人一起去下面复盘了。
“眼下狼牙关战事初定,边境将士死伤惨重,瀛洲的态度又无比暧昧。”
“看似公子得了一场大胜,实则齐国已然千疮百孔。”
“如今又要掀起这么一场杀戮,眼看着基本盘都要由上至下的崩塌……”
“不用复述问题,你能看到的,我都能看到,直接说你能做什么。”
林渊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闻言,丰沛连忙躬身告罪。
“明白。”
“下官曾做过数年知府,不敢说有多大功绩,至少是无过的。”
“你的意思是,继续调你去当父母官?”
倒也不是不行。
林渊很清楚,眼下的局面就是他一手酿成。
这些士族门阀的根须遍布整个齐国,就如他眼下已经灭了的周氏与窦氏。
抛去两家自身在朝中任职的官员之外,还有门生、故吏,乃至于从前随手提拔的底层官员,都会被打上他们的烙印。
这两家一倒,倒的可不仅仅是两家门阀,而是稀里哗啦的倒了大片的基层官员。
这还只是两家,若真要依着林渊的想法去从城南杀到城北,那明天齐国就可以宣布亡国。
这些士族门阀让人感觉棘手的,从来都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他们手中掌握的关系网。
这张关系网用的好了,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绝佳的保命符。
也就是遇到了林渊这样的怪胎,但凡换个权衡利弊的人来,都绝无可能这般的动这些门阀。
哪怕是昔日一手遮天的司马肇始,也没敢强势到这种地步。
而应对这些关系网的最好办法,就是将各处基层,都安插上自己的人。
一旦士族门阀间的关系网崩溃,能够迅速有自己人顶上去。
听闻林渊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丰沛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失落。
捡回了一条命。
不过被调离京都去外地任知府,虽不知是哪里的知府,可此番再被调走,也就意味着他前半辈子的努力尽数化为泡影,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京都。
有失有得,一时间,他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你真的甘心只当个知府吗?跌跌撞撞大半辈子,又从头来过?”
“另外你觉得,小小的知府,能解我的燃眉之急吗?”
不能!
丰沛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欣喜。
这是要升官!
“林公子,下官忠心耿耿,任凭差遣,您让下官往西,下官绝不往东半步!”
“州牧,你觉得怎么样?”
废州立牧!
虽然很多人认为,此法乃是亡国的罪魁祸首。
但即便是饮鸩止渴,也得先饮下去,总好过立刻被渴死!
州牧大权独揽,军政一把抓,粮草、饷银全数自给自足,地方官员也都能够自行任免。
这等权力给下去,无论哪一州出问题,都可由州牧直接负责。
这就是楚国与齐国最大的区别所在。
楚国早早的便将这止渴的鸩毒给喝了下去,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出大乱子。
甚至于相比齐国,楚国因各方相互牵制,本该被架空的皇帝,反而更有话语权。
闻言丰沛的眼睛亮了,哪怕齐国从前并未设立过州牧一职,但他对此却丝毫不陌生。
按照楚国那边的官职划分,州牧与他昔日所任的知府虽是平级,手中权力却是天壤之别。
知府只负责民生,除此之外,稍重要的官员任免,以及军队征召之事,都只能给予建议,而没有最终决策权。
但州牧不同,在所属的州郡之内,那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如果林渊所言是真,他真要行废州立牧之事,真要给自己留个州牧的位置,那可就是明降暗升到了天上!
那祖坟怕是得炸上天才能有这等运气!
“下官丰沛,愿为公子效死命!”
“行,那你回去准备准备,自齐楚战线以东的两省之地划为燕州,你为燕州牧,两日之内我要看到切实可行的计划书。”
“当然,若你只会自我吹嘘而无半点真才实学,那这州牧的位置,可能也是你的断头台。”
“若下官无真才实学,误了公子大事,愿提满门的脑袋来请罪!”
没有丝毫尤豫,丰沛这军令状立的,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相信任何一人在此,面对林渊的安排,都会毫不尤豫立下军令状。
那可是州牧!
真正的封疆大吏,真正的大权独揽!
“去吧,记得,你只有两日的时间准备,两日后,你的计划书让我满意,你才能带着朝廷安排的兵马去上任。”
“当然,不满意也会给你个机会,但朝廷不会安排兵马,你要自己想办法去上任燕州牧。”
“明白!”
“下官绝不让公子失望!”
丰沛双膝下跪,磕头行大礼。
按理来说,齐国官场上不兴行此大礼,哪怕面对皇帝,多数时候也都只是躬身行礼。
此等大礼,他只对自己父亲行过。
随着丰沛的离去,一直隐藏在门后的李光霁再也忍不住了。
“不是,你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副皇帝也不是这么乱来的,这州牧好封,可不好撤!”
“另外,你跟这丰沛应该是初次见面,就这么信任的将此等大事交给了他?”
“是初次见面,但他的能力,应该还算值得信赖。”
“为何?”
李光霁不懂,林渊哪来这么盲目的自信。
“很简单,司马肇始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