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杨府,主子,要不要奴才上去叫门?”
“去。”
林渊点点头。
老门房快走几步,走到府门外,抬手敲敲门,随后伸手一推。
门开了。
“主子,请。”
“……”
好一个叫门。
自己叫自己是吧?
还未等林渊迈步进入,就听见门内传来叫唤的声音。
“老狗,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去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驸马点颜色看看吗?”
“其他人呢?合著你就没把本官的话放在心上是吧?”
“娘子,娘子,你看他,这老狗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本官?
见那老门房只有陪着笑站在门前,林渊有些不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杨府的那个杨三儿应该是没有官身的。
别说官身,他甚至连举人都没考上,哪怕吃上了软的,也终究只是个秀才。
“老秦,怎么回事?”
还未等林渊走到门前,内里又传来个沙哑的声音。
“小……”
“说了,别叫小姐,听着膈应。”
“这老太婆你也真叫的下口。”
看清门内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形之后,林渊瞳孔微缩。
估摸着得有两百斤的老太婆,以及看上去一百斤上下的瘦竹杆。
这t是个什么组合?
饶是林渊自诩见过世面,也不由得被这场面给惊到了。
听了他的话,门内那老太婆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老秦,这是你带回来的人?”
“去,剁碎了扔去后院喂狗。”
老太婆沙哑的声音落下,门内迅速涌出数名家丁。
然而还未等他们有什么多馀的动作,叶安手中还带着斑斑血迹的长刀便已先一步出鞘。
林渊稍稍退到一旁,几息后,血腥的场面落幕,他才悠悠走入门内。
“这世上想把我剁碎喂狗的人应该不少,你还不够格。”
“说说看吧,你们杨府的财物存放在哪,我去取。”
“你……林渊?”
虽未曾见过,但林渊的画象早已经流传开来。
或者说,通辑令。
刑部画通辑令的画师技艺很好,几乎是看到林渊的一瞬间,程雯便变了脸色。
“没错,既然认出了我,也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
“选吧,要钱还是要命?”
“我个人建议你们选前者,要钱。”
“这样的话,我可以杀鸡儆猴的同时,你们的钱也还是我的。”
林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令程雯毛骨悚然。
从那双冰冷的眼神中,程雯看到了纯粹的杀意。
他没有在吓唬人,是真的想杀鸡儆猴。
而眼下,他们身在杨府的这些人,就是他要杀的鸡!
杀了最强壮的那只,自然是更好震慑其他人。
连梁州牧的姐姐都敢杀,其他人再想反抗,多少也会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
“驸马说笑了,命跟钱,孰轻孰重,老身能拎得清。”
“要钱,那就是钱命皆失,要命,好歹还能活着不是。”
“府上的库房钥匙在此,驸马要多少,尽管取。”
几乎是转瞬之间,周雯便换上了讨好之色。
“这样啊……”
“叶安,去,派人来搬,记得找个帐房先生。”
“留半成下来,剩下的九成五,全部充入邕州府衙。”
九、九成五?
程雯那讨好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倒是听人说过,林渊张贴出来的告示是为了针对她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士族豪绅。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要上交九成五!?
留下的半成,够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林渊很是大方的帮她解了惑。
“对了,剩下的半成别乱花,说不定明天我就有用了。”
“另外让程化将你从前孝敬他的钱财,全部连本带利的送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程雯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维持不住了。
这不仅是要抄她的家,甚至连她弟弟都没放过!
那可是梁州牧啊!
难道林渊是被朝廷给予的压力逼疯了吗?
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还到处树敌的?不应该是想办法讨好,求程化不要响应朝廷的号召,不要派兵来镇压邕州叛乱吗?
怎么反而还主动找事呢!
“家弟的主,老身怕是做不到,只能如实将驸马的话带到,至于他会如何做,老身也不知。”
“好,记得再带一句话。”
“让他好好掂量掂量,勿谓言之不预也。”
林渊转身的那一刻,程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
她不懂林渊为什么敢这么做,但她知道,程化得知这些之后,定然会竭尽全力去配合朝廷镇压邕州叛乱!
自从程化坐上梁州牧的位置到如今这么多年,他们程氏还从未被人如此欺辱过!
他们虽不及五姓门阀,却也算是五姓之下的第一梯队。
林渊既然敢这么做,那他就该承担映射的后果!
“就是你这老狗把人引过来的?”
随着叶安与林渊的远去,程雯目光阴冷的看向老门房。
都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如果不是这老狗带路,林渊或许会选择杀鸡儆猴,但未必会先选杨府。
至少在邕州,与杨府相仿的门阀还是有几家的。
“这……”
老门房顿时汗颜。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好象还真是!
是他表现的太过于高调,以至于直接被林渊盯上。
他被盯上,那自然也就意味着,他身后的杨府被盯上了。
“来人!”
程雯眼中寒芒闪铄。
“小姐请慢!”
老门房好似料到了她要说什么,率先一步抬手制止。
不就是拖下去喂狗么,回回都是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恩?还有什么要说的?还是说,你做了什么能将功折罪之事?”
程雯缓缓抬手。
然而老门房却摇摇头。
“没有,只是想告诉小姐。”
“你不能杀老奴,因为,老奴有新主子啦!”
“主子,主子你等等老奴!”
他转身就跑,那欢快的身影,让程雯越发的咬牙切齿。
连个老狗都敢这般的羞辱她!
看来,程氏这些年,还是太过于低调了!
“杨郎,去写封信送去梁州,就说,林渊要我程氏的全部财产。”
“别忘了,将那句勿谓言之不预也加进去。”
“我倒要看看,那林渊到底哪来的底气,敢在这种境况下,威胁我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