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客厅里,昏黄的光线下,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当夏洛克用平稳得近乎冷漠的语调,说出对雷古勒斯·布莱克置换挂坠盒的看法时。
哈利攥着沙发扶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邓布利多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魔杖顶端,半月型镜片后的蓝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却掩不住一丝复杂的情绪。
两人再次清淅地感受到夏洛克那份近乎于无情的冷静和理智。
夏洛克的脊背依旧挺直,几乎已经看不出刚才灌下药水的痛苦。
只有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疲惫,泄露了些许异样。
哈利和邓布利多清楚,他们没有立场指责夏洛克。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夏洛克抢在邓布利多之前,将那可怕的药水给喝完了。
作为亲身体会这份痛苦的人,夏洛克自然能够理解同样喝下了药水的雷古勒斯。
况且从另一方面来说,夏洛克也并没有说错。
一旦雷古勒斯能够活下来,潜伏在伏地魔身旁,再跟自己的哥哥小天狼星联系上,那么他就是另一个斯内普教授。
单凭他在掉换挂坠盒这件事情上表现出的勇气和智慧,绝对能够在魔法战争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能活下来。
只要人还活着,一切皆有希望。
可惜的是,他死了。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壁炉里的火焰“啪”地爆开一个火星,橙红色的光点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照亮了三人截然不同的神情:
哈利的震撼,邓布利多的悲泯,以及夏洛克那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似乎听到了你们在谈论我的弟弟?”
就在这时,壁炉深处突然传来小天狼星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放荡不羁的声音:“话说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国王路?
我在那儿跟夏洛克的父亲下了三盘巫师棋,连茶都续了两壶,还不见你们回来————”
话音未落,一团绿色的火焰在壁炉中炸开,小天狼星的身影从火焰里钻了出来。
他抬手拍了拍肩上的炉灰,动作间带着几分随意,却在咳嗽时下意识皱了皱眉。
显然是被飞路粉的烟雾呛到了。
“夏洛克?你怎么了!”
小天狼星的眼神向来锐利,几乎在看清夏洛克的瞬间,他脸上的随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个箭步窜过来,就半蹲在了夏洛克面前。
不过在目光迅速扫过他的全身以后,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喉结动了动,似乎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转向邓布利多,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阿不思,为什么他们跟着你还会受伤?”
“小天狼星,这不能怪先生————”
哈利急忙开口,想要替邓布利多解释,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天狼星打断。
“哈利,你不用替他说话!
他在离开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只要他们听我的话,就不会。”
现在你看看夏洛克—他弄成现在这副模样,难道是因为他没有听校长先生的话吗?”
“我的确是没有听教授的话。”夏洛克目光平静地看向小天狼星。
毕竟当时的邓布利多是想要喝那种令人感觉到绝望的药水来着,却被自己主动出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夏洛克这一开口,却让原本怒气冲冲的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象是被堵住,手指僵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错愕,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的时候,邓布利多却主动承认了错误:“抱歉,小天狼星,这的确是我的失误。”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自光紧紧盯着邓布利多,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是我对于困难的估计不足,让夏洛克受到了伤害。
好在他的坚韧和毅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所以接下来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事了。”
“最好是这样!”
小天狼星冷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明显的不满:“还有,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你可别再想抛下我!”
显然,经过这次的事,他对邓布利多的信任已经打了折扣。
邓布利多抬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能够理解小天狼星的心情。
如果两人角色互换,估计他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我现在倒是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回国王路了。”
听邓布利多的意思,夏洛克这是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
如果刚一回来就去国王路,夏洛克的状态只会更糟,福尔摩斯夫妻肯定会被吓坏的。
还有赫敏那个小姑娘,在夏洛克和哈利跟着邓布利多离开以后,她就一直没有放下过担心。
小天狼星的目光转向夏洛克,眉头依旧没舒展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爽:“夏洛克,这也是你自己的意思吗?”
“没错。”
“行吧,你高兴就好”,小小天狼星双手一摊,肩膀垮了垮,语气缓和了些,“所以你们刚刚是不是在谈论我的弟弟?”
夏洛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休息。
哈利和邓布利多则面面相觑。
哈利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邓布利多则轻轻摇了摇头,显然都在尤豫该如何开口。
小天狼星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往前凑了一步,眼神变得警剔起来,双手微微握拳:“怎么了?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就在这时,楼梯上载来“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克利切嘶哑得象是生锈铁片摩擦的嗓音:“找到了!哈利少爷,我找到了!”
克利切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那瘦小的身体几乎要被怀里捧着的盒子压垮。
它双手紧紧抱着盒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急匆匆地跑下楼,在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
可当它抬头看到小天狼星时,身体猛地顿住,随即立刻低下头,朝着小天狼星深深鞠了一躬:“原来是主人回来了。”
小天狼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嫌弃:“行了,别来这套,还是说正事吧——哈利,这是什么?”
哈利从克利切手中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盒身时,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将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它。
它有鸡蛋那么大,华丽的“s”字母由数十颗小绿宝石镶崁而成,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暗淡的光芒,就象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是它吗?”哈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他抬头看向夏洛克,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是的。”
夏洛克缓缓站起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挂坠盒。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他便皱了皱眉。
一股细微的、带着恶意的波动从挂坠盒中传来,仿佛里面藏着一颗跳动的金属心脏,正缓慢而顽固地散发着黑暗气息。
魂器————果然会影响人的心智。
这个时候小天狼星也反应了过来,“这难道就是————”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之一留下的遗物,现在已经成为了伏地魔的魂器。”
夏洛克用最直白的方式给予了解释。
“嘶”
小天狼星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挂坠盒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一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在伏地魔复活以后,邓布利多主动提出可以让更多人知道魂器的消息。
其中就包括了小天狼星。
但对于小天狼星本人而言,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魂器。
“你们今天出去,就是为了找它?”
小天狼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转头看向夏洛克,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心疼。
“没错。”
夏洛克点了点头,指尖依旧停留在挂坠盒上,感受着那股微弱却顽固的恶意o
“原本我们已经失败了,没想到却因为你的弟弟又反败为胜。”
听到夏洛克主动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弟弟雷古勒斯身上,小天狼星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跟他有什么关系?雷古勒斯他————他不是早已经————”
“关系很大。”
夏洛克说着,缓缓直起身,他的动作有些缓慢,显然身体还很虚弱。
“哈利有复述的天分,还是让他告诉你整件事情的经过吧。”
哈利看到夏洛克站起身来,不由就是一怔,“夏洛克,你、你要走了吗?”
“是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就可以了,我想我可以先回家了一是吧,教授?”
夏洛克转头看向邓布利多,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疲惫。
邓布利多立刻明白了夏洛克的意思。
既然真的挂坠盒已经找到,接下来的摧毁工作,有他、哈利和小天狼星就足够了。
如果说句不谦虚的话,其实他一个人就够了。
夏洛克此刻提出要回家,想必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当然,我送你过去吧,正好也该向你的父母解释一下情况。”
夏洛克没有拒绝。
事实上,他之所以不想继续留在这儿,还有一个原因。
他太了解小天狼星的性格了。
明明出生于崇尚纯血的布莱克家族,却有着格兰芬多典型的热血与莽撞,小天狼星的反应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一旦知道雷古勒斯的真相,这位冲动的大黑狗恐怕会立刻情绪失控。
或许会愤怒地砸碎桌子,或许会红着眼框追问细节————
无论如何,这些激烈的情绪,夏洛克此刻实在没有精力去应对。
等到夏洛克和邓布利多站在壁炉前,撒下飞路粉,绿色的火焰将两人包裹时,小天狼星还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而当两人通过飞路粉回到国王路福尔摩斯家的客厅时。
看到夏洛克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从火焰中走出来,福尔摩斯夫人立刻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扶住他。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他的骼膊,语气里满是焦急:“夏洛克!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福尔摩斯先生也皱紧了眉头,伸手探了探夏洛克的额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赫敏原本也想冲上来,但是眼看福尔摩斯夫妇已经上了,便停下了脚步。
但是脸上担忧一点儿也不比他们两人少。
邓布利多随即诚恳地向福尔摩斯夫妻道歉,表示是因为自己无能,所以让夏洛克受到了伤害。
福尔摩斯夫妻一开始看到夏洛克精神不振,都是吓了一跳。
不过听到接下来不用住院,只是需要在家里静养一段时间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赫敏,表现的则是比他们更加紧张。
因为她很清楚夏洛克今天是去做什么了。
哪怕邓布利多并没有细说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她很清楚,伏地魔给魂器留下的保护措施绝不是那么简单。
“明天你就不用去对角巷了。”
赫敏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而泼辣:“我跟哈利他们去对角巷,把你需要的课本和用品一并买回来!你就乖乖在家休息!”
“格兰杰小姐说得不错”,邓布利多赞同地点了点头,“在正式开学之前,你最好留在家里哪儿也不要去,好好恢复身体。”
夏洛克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他喜动不喜静,最讨厌这种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的感觉了。
在1991年的那个夏天,生了一场大病的他就已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了。
再加之伦敦街头的犯罪分子们偃旗息鼓,那段时间简直是难熬极了。
如果不是猫头鹰捎来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他都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去追求刺激了。
接下来,邓布利多婉拒了福尔摩斯夫妇留他吃晚饭的请求。
当他走到门口,准备离开时,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福尔摩斯夫人和赫敏的对话:“赫敏,把你和夏洛克要在对角巷买的东西列个清单,告诉阿姨。”
“阿姨,您这是————”赫敏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明天你留在这里照顾夏洛克,我和叔叔去对角巷,帮你和夏洛克把东西买回来。”福尔摩斯夫人的语气里满是温柔。
“啊?可是————”赫敏的声音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邓布利多站在门口,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年轻真好啊,有家人的牵挂,有朋友的关心,这份温暖,足以抵御任何黑暗。
在日落黄昏之际,他转身离开,将这份满溢着爱的温馨画面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