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是!”小六子下意识地点头应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心头一跳。
出宫?陛下要出宫!?
陛下…陛下多少年没出过宫了?
不对,陛下出过这皇宫吗?
自打他小六子有记忆起,被派到陛下身边伺候,印象里陛下就一直在这皇宫。
出宫巡视?这可是头一遭啊!
小六子脑子嗡嗡的,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陛下吩咐了,这事儿必须办得漂漂亮亮,排场!
对,排场绝对不能小!
陛下好不容易起意出去走走,这得多大阵仗才配得上?
九龙拉辇?不,太俗套了,配不上陛下身份。
得用九条混元天龙?还是用九头太初麒麟?
仪仗队得用天兵天将吧?
仙女散花,神只开道那是必须的,还得有礼官唱喝,净街清道…
对了,得赶紧通知礼部,工部和天武卫,提前准备路线,安排接驾事宜…
他正心念急转,琢磨着怎么把这走走变成一场震动帝国,彰显帝国威仪的盛大巡游,脸都快憋红了。
秦绝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小六子表情,难得地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行了,别瞎琢磨,不用搞那么大排场。”
“啊?”小六子一愣。
“换身常服,随便出去看看。”
秦绝语气随意,似乎心情颇佳,“对了,出去就别叫陛下了,称呼朕为…”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公子”二字到了嘴边,又觉得有点过于古旧,与此刻心境不符。
他目光扫过小六子那张清秀又带着点紧张的脸,忽然觉得有趣,改口道:“嗯,称呼我为大哥吧。”
“大…大哥!?”小六子嘴巴微张,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秦绝却不再多说,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笑意,继续朝御花园外走去。
随着他步伐迈动,身上那袭象征无上权柄的玄色帝王常服,眨眼间就换成了一身极其简单的休闲装扮。
浅灰色短袖,黑色运动裤。
这身打扮,若是放在帝国某些追求华丽,仙气飘飘的界域,简直普通得像个凡人。
但这恰恰是秦绝穿越之前他最爱穿的一身。
紧接着,秦绝随意地朝虚空招了招手。
“呜!”
一声低沉龙吟仿佛自无尽时空之外传来。
下一秒,御花园上方的空间微微荡漾,一条通体漆黑,威仪天成的黑龙凭空出现。
它甫一现身,那浩瀚如渊的龙威便充斥整个御花园,那些小动物们更是齐刷刷瑟缩了一下。
然而,这威猛不凡的黑龙却毫无霸气,像只大猫似的,亲昵的将巨大的头颅凑到秦绝手边蹭了蹭。
秦绝哈哈一笑,揉了揉黑龙的下巴:“走,也带你出去逛逛”
黑龙闻言,龙眼眨了眨,身形一晃。
唰!
黑光一闪,那威猛的黑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神俊非凡的大黑狗!
黑狗兴奋绕着秦绝转了两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然后乖乖蹲坐在秦绝脚边,伸出舌头哈着气。
“这才对嘛!”秦绝满意地拍了拍大黑狗的脑袋,笑容爽朗。
“陛…陛下这是要…微服私访?”
小六子脑中灵光一闪,不由冒出这个十分古老词汇。
他心中却是惊讶,毕竟在他印象当中,陛下一直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一人托起整个帝国,常年孤独的样子。
可现在陛下实在是反差太大了。
心中再怎么惊讶,小六子动作不敢有丝毫迟缓,连忙小跑着跟上秦绝的脚步。
他心念一动,身上那套精致华美的内侍官服也瞬间变化,换成了一套和秦绝风格相近,但稍显清爽的现代休闲装。
白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和运动鞋。
他本就生得清秀,年纪看起来又小,这身打扮一换,活脱脱就是个俊俏的邻家少年郎。
只是眉眼间那股子机灵劲和若有若无的恭谨气质,一时还改不掉。
他小步跟在秦绝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看着前方一身休闲,带着条大黑狗的陛下,喉咙有些发干,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陛…陛下…”
“嗯?”秦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头微挑。
小六子一个激灵,连忙改口:“大…大哥!”
“这不就对了。”秦绝笑道,招了招手,“别跟在后头,到我旁边来,并肩走。”
小六子吓得差点跳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奴…我不敢!这不合规矩!”
秦绝笑骂道:“叫你过来就过来,哪来那么多废话?出来逛逛还讲那么多规矩,那还逛个什么劲?”
见秦绝似乎真的不在意,小六子这才战战兢兢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秦绝身侧,勉强算是并肩了。
但那背还是微微弓着,脖子也缩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挺胸,抬头!”秦绝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小六子的后背,“自然点。”
“记住了,出宫这段时间,你不是内侍小六子,你叫秦鎏,是我弟弟,知道吗?”
“是是是,陛…大哥!”
小六子,不,现在该叫秦鎏了,连忙应是。
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
秦鎏?陛下赐名了?还赐了国姓秦!?
狂喜,惶恐,感动,不知所措,种种情绪瞬间冲垮小六子心防。
“谢陛下赐名!谢陛下赐名!奴婢,不,秦鎏,秦鎏今生今世,一定…”
“行了行了,起来。”秦绝听得哑然失笑,这还没出宫门呢。
他也没转身,抬手一招,将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小六子从地上扶了起来,“别动不动就跪,记住你现在是秦鎏,是我弟。”
“走吧,跟上大哥。”
说罢,他不再停留,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似乎还哼着某个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来自遥远故乡的小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