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酒意正浓,又见这位“大哥”已用上手机,此番还是“为咱俩”去抢,岂有退缩之理?
当即应道:“去!有什么不敢的,一人整一个。”
一顿酒,加一部手机的诱惑,两个年轻人便跟着王福仁四处游荡,物色下手目标。
他们去了唐山。盘桓一两天后,盯上一家手机店。王福仁仍计划趁清晨开门时动手,但此店与之前不同——夜间无人值守,店主打烊后便回家。
1999年6月5日清晨,手机店老板与妻子一同来到店外。用钥匙开门后,妻子先走入店内,老板紧随其后。
两人前脚刚进,王福仁三人便从旁猛然冲入。王福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掏枪从后方揪住老板,枪口抵上:“别动!抢劫!”
然而他万万没料到,这位店主异常悍勇,似乎练过几下。
对方一个迅疾转身,飞起一脚,正中王福仁。这一脚力道极大,差点将他踹得背过气去,当场趴倒在地。
王福仁身高不足一米六五,哪里经得住这一击,登时捂腹蜷缩,痛苦难当。
再看那店主,转身疾步冲入店内厨房,拎出一把菜刀,二话不说,抡圆了膀子便朝三人拼命砍来!
需知王福仁这三人“抢劫小组”成立尚不足三日,乃全新组合,从未配合行动。
况且戴祥月与杨光年纪尚轻,说白了还是半大孩子,虽有过打架斗殴经历,但抢劫行凶却是头一遭。
被店主这一通狂砍,顿时阵脚大乱。
混战中,王福仁胳膊连中两刀,鲜血顿时涌出。他本就身材矮小、体格单薄,被这猛砍数刀后,踉跄倒地。
但倒地之际,他仍抬起那把钢珠枪,朝着店主方向连发数弹。枪终究比刀更具威慑——几声枪响后,店主身中两弹,颓然倒下。
此时杨光与戴祥月二人已杀红了眼,精神高度紧绷,情急之下冲上前去,又补了数刀,店主当场毙命。
然而店内尚有老板娘在。那女子见丈夫惨死,顿时发出凄厉的呼救声。
三人一惊,恐其叫声引来旁人,慌忙上前乱刀相加,直至她不再动弹。他们以为已将她杀死,实则老板娘重伤未死,后来经抢救得以生还。
王福仁受伤不轻,臂上伤口血流如注,难以按压止住。
搏斗动静太大,手机店又位于闹市路旁,他们唯恐惊动他人、招来警察,不敢久留,甚至顾不上搜掠财物,便仓皇逃离。
这新组建的三人“行动小组”首次合作,便以失败告终。
事后,王福仁不得不先疗伤。好在只是皮肉外伤,消毒、上药、缝合,一周后拆线,两周左右便大致痊愈。
养伤期间,他暗自思量:那两人太不中用,还是得找之前合作过的“老手”。
于是,他又联系上高玉臣与史正义。此前在绥中抢劫手机店,收获颇丰,配合也默契,仍是可靠人选。
随后,三人盯上了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的一家美容院。此番选择在本地动手。
夜间,他们在店外潜伏观察,待店内客人散尽,便推门而入,反手锁门,亮出刀枪:“都别动!抢劫!”
美容院内多是女性,面对凶器无人敢反抗,只得战战兢兢立于一旁。
他们迅速翻找,劫得现金两千元及两部手机。须知那时手机远未普及,非一般人所能拥有,店内仅有老板娘与领班配有,均被夺走。
此番得手,几人暗自得意:钱来得如此之快,进去片刻,两千元加两部手机便到手,何等轻易。
既然容易,何不再接再厉?
没过几天,七月初,仍是这三人,又重返绥中县——他们在此尝过甜头,便念念不忘。
夜间,他们径直冲入一家手机店行抢。不料店主颇为悍勇,抄起一根粗棍反抗。王福仁抬手一枪,将其击毙。
随后,他们在店内搜掠现金一千二百元、一枚金戒指及一条金项链。
此案也让高玉臣与史正义彻底无法回头——此前作案虽抢未杀,此番却出了人命。纵然致命一击是王福仁所为,但二人作为从犯,一旦落网,同样罪责难逃。
紧接着,7月28日,王福仁带上高玉臣与修宝昌,此番未带史正义,换上了最早合作的邻居修宝昌,三人来到阜新市。
在阜新环城路公共汽车站附近,他们盯上一家手机店——如今他们专挑此类店铺,既可能有现金,又常有手机。
三人冲入店内,以刀枪威逼,劫得四部手机。
临走时,王福仁却突然回身,朝店主开了一枪,击中其右腿。已要撤离,不知他为何多此一举——或许是看对方不顺眼,亦或嫌所获太少,总之这枪开得毫无必要。
没过几日,王福仁又换了组合:此次带上戴祥月(那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与高玉臣(年纪最长者),一老一少,由他率领。
可见每起案件必有王福仁,但同伙却时常轮换。他与各人均是单线联系,每次作案带谁,全凭他一时安排。
此番,三人来到葫芦岛市连山区。他们搭上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车牌辽p-。
当车行至金星镇附近,他们叫停车辆。车刚停稳,王福仁从后座连开数枪,司机当场身亡。
他们从司机身上翻出一千三百余元现金,又将其手上的一枚金戒指掳走。随后将尸体拖进路旁高粱地,弃车而逃。
此时的他们,已陷入疯狂的作案节奏,胆量越来越大。
尽管王福仁内心时感不安,唯恐作案太多引起警方警觉,但此时局面已非他所能控制。
他一直渴望干票“大的”,寻找真正财力雄厚者下手,却苦于无从辨识——他所能接触到的,不过是些略有薄财的小店主,真正的富豪阶层,他既无法接触,更不知其踪迹。这令他十分苦恼。
此外,他这个团伙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成员皆是临时拼凑,关系松散,大多胸无大志,满足于“小富即安”。
弄到一笔钱便先逍遥几日,花光了再出去“干活”,全无长远规划。若与他们商议“干大事”,多半无人听得进去。
他们的行事逻辑,近乎某些打零工者:干两三个月,攒些钱便停工享受,钱尽再找活计,现挣现花。
说到底,王福仁这个团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组合随意,结构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