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阳笑道:“放心,明天我小姨子来接我们,一切都不用操心。
他口中的“小姨子”,正是卢秀颖的亲妹妹,容貌出众,在当地是颇有名气的交际花,门路甚广。
次日见到这位女子,邓永良不禁眼前一亮——此女姿色远胜他过往结识的所有女人。他忍不住捅了捅吴宝玉:“周向阳这小姨子,可真漂亮。”
不料吴宝玉冷淡回道:“我脸盲,分不出美丑。”邓永良被噎得一时语塞。
他与吴宝玉素来不合,想法、性格乃至观念总在不经意间冲突,彼此看着都不顺眼。
周向阳的小姨子为每人备好一张边境证,用的自然是假名。一行人很快抵达河口。周向阳的妻子卢秀颖热情相迎,设下丰盛宴席。
邓永良细看之下,发现卢秀颖与其妹容貌相似,宛若双生。再一打听,方知这对姐妹在当地颇有势力:卢秀颖出身地方望族,自己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商场,出租数十个柜台,仅租金收入便已十分可观。
至此,邓永良对周向阳再度刮目相看——能轻松拿下如此有能力的女人,确非寻常之辈。多年后,邓永良与人炫耀情场战绩时曾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太好的女人,我不去追。”
宴毕,众人住进宾馆。邓永良与一名女子共度春宵。次日,周向阳又带他前往越南,每日给他五百元任其挥霍。
连续一周,邓永良玩得忘乎所以,却始终不见“生意”的踪影。他心中渐生疑惑:日日花钱如流水,却不见半分经营迹象。
众人再次聚首时,邓永良忍不住开口:“来这么些天,向阳你太破费了,我实在过意不去。”
周向阳摆手:“邓兄到了我的地盘,这都是应当的。”
邓永良眨眨眼,切入正题:“我们之前说是来做生意,可我至今没见你有任何经营的动作。向阳,我有些想不明白,得问问清楚。”
周向阳坐下:“愿闻其详。”
邓永良试探道:“你说倒烟,是不是指那种‘烟’?”他以为此行是贩毒。
周向阳略作沉吟:“不是毒品。既然你问起,我就直说了。这事你愿意就参与,不愿意我马上给你路费回去,咱们仍是朋友。”随即对陈锋示意:“你跟老邓说吧。”他与邓永良关系更近,此时由他解释更为合适。
邓永良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陈锋对邓永良道:“向阳是想请你帮忙,带些枪支弹药回河南。”
邓永良思忖片刻:“带回去做什么用?”
陈锋瞪眼:“自己用!这世道,像我们这样没钱没势的人想发财,就得冒险。回去用这些东西干大事。”
邓永良大惊:“你们想抢银行?”
一旁许久未说话的吴宝玉突然开口:“不止银行。能抢的地方,都抢。”他斜睨着邓永良,又道:“你不是练过武吗?这身功夫,不用岂不是浪费?”
至此,邓永良彻底明白:这是要他一同入伙。此前他虽犯法不少,却从未想过涉足如此凶险的行当。
犹豫片刻,他道:“我可以帮你们把枪带回去,但不能一起干。”
话音刚落,吴宝玉便急了:“邓永良,你这么说话可不够意思。”邓永良一时语塞。
周向阳在一旁轻描淡写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
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剩下的自然该唱软语了。陈锋随即和气劝道:“老邓,向阳很少如此看重一个人。这些日子待你如何?便是刘备请诸葛亮,也不过如此了。眼前咱们这几个都是有本事的,只要联手,必能成事。”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邓永良终于松动:“向阳,回去的事容后再说。眼下先把东西弄回去。”
吴宝玉却又急了:“回去再说?这算什么话?”此人始终扮演着黑脸角色——往后案件中亦可见,他戏路单一,只会这般咄咄逼人。
邓永良也被激起火气,反唇相讥:“成大事者,总得一桩一桩理清。只有毛头小子才恨不得一口吞天。”吴宝玉被噎得瞪眼无言。
周向阳起身拍板:“老邓说得在理。邓兄,我如今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往后的事你斟酌着办。你在我们中年纪最长,见识最广,日后还望多给弟兄们出主意,我感激不尽。”
这番话深深打动了邓永良。
随后,邓永良开始设计返程方案,周向阳则入山取回部分枪支。他们将武器拆解,子弹、手雷分开携带,计划依前法闯关。
人多确好办事——夜间翻山越岭,结伴而行既壮胆也互助,若只身一人则艰难得多。最终,这批枪支被成功运回河南。
邓永良后来自己讲述了这段入伙经过。此前他虽游走法律边缘,却算不得大奸大恶。为收服这只老狐狸,周向阳用了一套极有效的策略:先留好感,趁其失意时现身,再将其置于身不由己的环境,众人软硬兼施。
寻常人确实难扛,颇有《水浒》中设计赚卢俊义入伙的意味。
几人历尽艰辛回到河南后,并未立即大举作案。周向阳与陈锋琢磨起一个问题:买来的手雷看着像真家伙,但究竟威力如何?谁也没用过。
于是某夜,他们寻得一口废弃机井,研究片刻后拉响引信扔入井中,转身狂奔。只听“轰”然巨响,整口机井竟被炸塌。
二人又惊又喜:“这玩意太好使了!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如今咱们也有了,还怕谁?”
然而其后他们仍沿用旧模式:劫摩托,抢加油站、储蓄所。收获尚可,且一直未出事。整个1998年,他们作案至少二十余起,均非大案。
且挑几桩典型的说说。
1998年5月25日,周向阳、邓永良、吴宝玉、陈锋四人来到安徽阜阳,计划先劫两辆摩托再作案。吴宝玉与陈锋在颍东区化工厂附近等候,周向阳与邓永良则在火车站寻得两名摩的司机,一名梅海山载周向阳,另一名李刚载邓永良。
晚八时许,摩托车驶至化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