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织网者第一次发出了震怒的咆哮,金色长袍无风狂舞,狂暴的能量开始在他周身汇聚,试图直接攻击世界树核心,打断协议!
但深蓝色的光芒比他更快!
无数道从墙壁、天花板、地面射出的深蓝光束,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瞬间缠绕上织网者的身体!
这不是攻击性能量,而是星穹文明用来囚禁失控造物的最高等级禁锢力场!
同时,整个观测站的能量开始疯狂倒流,向着世界树核心汇聚!
刺耳的机械运转声响彻每一个角落,巨大的金属结构开始移动、变形,准备将整个核心区域封入“静止水晶”!
“盖亚!你会毁了一切!包括你自己!”织网者在深蓝力场中挣扎,声音因为暴怒而扭曲。
【……根据协议……‘紧急静默’优先于一切个体意志……包括‘母亲’(盖亚自身)……】盖亚的回应冷酷无情,【……静默期间……所有进程中止……威胁……将……被……隔离……】
平台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t-7!现在怎么办!”澜在震荡中死死抓住维生舱的边缘,大声吼道。
“协议已启动,不可逆转。”t-7的晶体光芒在深蓝光束中闪烁,“‘紧急静默’将把包括我们在内的整个核心区域封存。
预计完全封存时间:3分15秒。静默状态持续时间:未知,可能直至外部有更高权限将其唤醒。”
封存?和这个鬼地方一起,被冻成琥珀里的虫子?
“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出去?”澜看着周围开始合拢的金属壁和越来越强的能量压迫感。
“有。”t-7的回答出人意料,“‘紧急静默’协议包含非威胁生命体紧急疏散条款。但需要外部接应,在封存力场完全闭合前,打开一条临时通道。”
外部接应?这里哪来的外部接应?!
就在这时——
汐的维生舱,舱壁上代表外部通讯的指示灯,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了干扰杂音、却带着大海般深邃疲惫感的苍老声音,强行突破了静默力场的初步干扰,传入平台:
“……澜……孩子……”
是沧!深蓝摇篮之主!
“沧主?!”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感知到了……虚空回廊的……剧变……和你的……危机……”沧的声音虚弱不堪,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生命,“‘海渊之心’……已准备……但需要……精确坐标……和……同步时机……”
澜瞬间明白了!是之前她联系沧请求“推送”坐标时,留下的隐秘通讯链接!
沧一直用最后的生命力维持着这道链接,在监测这里的情况!
“t-7!把我们的坐标和封存力场闭合的薄弱点参数,传给沧主!快!”澜几乎是在尖叫。
“传输中。”t-7的效率极高,
“但警告:即使深蓝摇篮动用‘海渊之心’的力量,其强度也仅能在封存力场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刻,撕开一道极其短暂、极不稳定的微型裂隙。。且通过时,将承受巨大的空间撕扯。”
“足够了!”澜吼道,转头看向维生舱中的汐和旁边昏迷的苏晚晴,又看了一眼平台中心那片金光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金属纹理的区域,
“总比在这里被活埋强!沧主——!我们准备好了——!”
通讯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海浪般深沉的能量汇聚的轰鸣作为背景音。
然后,沧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深蓝的孩子们……抓住……希望……”
“海渊之心……共鸣……启——”
他的声音,连同那海浪般的轰鸣,戛然而止。
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切断。
紧接着——
轰隆!!!!!!!!!
并非来自观测站内部,而是来自外部!来自那永恒迷雾的方向,来自星球海洋的深处!
一股浩瀚、悲壮、仿佛承载了整个海洋重量与愤怒的深蓝伟力,跨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仲裁者庭园”外壁,t-7传输的那个坐标点上!
观测站那足以抵挡虚空乱流的外壁,在这汇聚了三位深蓝长老生命与整个海洋部分潮汐之力的终极一击下,
如同被铁锤击中的蛋壳,轰然破开一个直径不过两米的、边缘流淌着熔融金属和沸腾海水的扭曲洞口!
洞口之外,是狂暴的空间乱流和隐约可见的、翻滚的灰白迷雾!
与此同时,观测站内部的“紧急静默”封存力场,那深蓝色的光芒也收缩、凝聚到了极致,如同一个巨大的蓝色水晶球,即将把核心区彻底吞没!
“就是现在——!”澜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扛起昏迷的苏晚晴,同时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拍在维生舱的紧急释放按钮上!
舱盖弹开,汐虚弱的身体滑出,被澜用肩膀和身体勉强架住。
一人扛着两个昏迷的同伴,澜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的洞口,看着身后急速合拢的深蓝封存力场和其中隐约可见、仍在疯狂挣扎的金色身影(织网者),她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t-7!跟上——!”
她嘶吼着,爆发出生命最后潜能,朝着那唯一的生路,那由深蓝的牺牲换来的、转瞬即逝的裂缝,纵身一跃!
悬浮平台上的t-7,晶体光芒最后扫了一眼平台中心那再无波动的纹路,然后化为一道银色流光,紧随澜之后,冲入了那狂暴的、充满未知的洞口裂隙!
在他们身后,深蓝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了一切。
“仲裁者庭园”,连同其中的世界树、盖亚、织网者,以及林夜最后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封入了绝对静止的“水晶”之中。
而在那破开的洞口于空间自我修复力下急速弥合的最后瞬间,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屑,
仿佛被澜他们跃出的气流带动,悄无声息地飘出了即将闭合的裂缝,混入了外部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一闪,便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