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激活？！”
洞窟里一片哗然。铁砧的铜铃眼瞪得老大，火钳一脸“你疯了”的表情，连最冷静的淬火都皱紧了眉头。
“那玩意儿我们碰都不敢碰，你要主动激活它？”烙铁的声音拔高，
“你知道那会引发什么吗？礁小子都说了，搞不好会空间崩塌，大家一起玩完！”
雷锤也死死盯着澜：
“这比炸钻机风险大一百倍。炸钻机，瘫痪的是他们的工具。激活化石……我们根本不知道会打开什么门，放出什么东西。”
“我知道风险。”
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她摊开手心，那块暗金碎片正散发着越来越明显的温热，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向着南方钻探点方向的脉动，
“但这也是唯一可能从根本上破坏他们计划的方法。炸了钻机，他们可以再造。但如果化石被‘错误’地、提前激活，甚至因此损毁，他们的整个项目基础就没了。”
她看向礁：
“礁，你导师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如果有人用错误的能量、错误的方式尝试激活这种化石，最可能发生什么？”
礁努力回忆着，脸色有些发白：
“笔记上提到过几个推测……可能性一：化石结构因能量冲突而彻底崩解，引发小范围、但强度极高的能量湮灭和空间扰动，相当于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可能性二：能量混乱导致化石内部残留的‘路径’扭曲、断裂，但不会完全消失，可能会在局部形成一个临时的、极度不稳定的微型‘能量漩涡’或‘空间乱流带’，吞噬附近一切。”
“可能性三……”
“如果激活的能量恰好与化石残留的某种‘休眠频率’产生部分共鸣，但又不足以稳定开启路径，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信息回流’或‘规则倒映’，表现为……强烈的幻象、精神冲击，或者短暂地改变局部区域的物理规则，比如重力紊乱、时间感错乱等等。”
听起来，无论哪种结果，对现场的基金会人员和钻探设施都是灾难性的，而执行者同样身处险境。
“听起来，都是自杀式攻击。”火钳冷冷总结。
“不完全是。”淬火忽然开口，他扶了扶手臂上的数据终端屏幕，
“如果……我们能控制‘错误’的程度和方式呢？比如，用特定的能量冲击，精准地引发第一种‘结构崩解’，但控制崩解的速度和范围？或者在引发第二种‘乱流’前，制造一个隔绝屏障？这需要极其精确的计算和能量控制。”
“我们能做到？”雷锤看向他。
淬火摇头：“我们没有那种技术精度。但是……”
他看向澜手中的碎片，“如果这个碎片，真的能作为‘引信’或‘共鸣器’，那么它自身可能会起到一定的……‘导向’作用。它来自世界树，本质上是化石的同源高阶存在。它的介入，或许会让能量反应更‘倾向于’某种特定的崩解模式，而不是完全随机失控。”
这给了计划一丝理论上的可控性。
“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澜做出决定，
“雷锤队长，你们之前的侦察，有没有更靠近钻探点的详细记录？比如钻机的具体型号、能量护盾的频率、守卫的巡逻路线和时间？”
雷锤看向淬火。技术员立刻调出终端里的数据，投射出一幅模糊但更详细的热成像和能量扫描图。
“钻机是terra-5型深层地质钻探平台，军用改装版，护盾频率在theta-7波段，每分钟自检一次。
守卫是标准五人小队巡逻，每半小时绕场一周，换岗时间有五分钟空档。山脊上的自动炮塔每两分钟扫描一次扇形区域，有重叠盲区，但很小。”
“最大的问题是钻机周围的能量场干扰太强，我们的传感器无法穿透，不清楚化石的确切位置和埋藏深度。”
“足够靠近，碎片会告诉我们。”
“我们需要一个潜入方案，能把我和碎片送到距离钻机足够近的地方，最好是能接触到地面或者钻探井口。”
“那等于直接走到他们脸上。”烙铁苦笑，
“就算用礁的雾气掩护，绕过外围警戒，钻机周围的空地上几乎没有遮蔽物。一露头就会被发现。”
“不是走上去。”澜的目光落在熔炉小队携带的武器上，尤其是铁砧背后那个粗犷的发射器，“也许……是‘飞’过去，或者‘射’过去。”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铁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连连摇头：
“不可能！我这个‘熔炉投石索’是发射高爆弹头或者燃烧弹的，射程和精度打固定目标还行，打移动的钻机旁边……而且载人？
绝对不行！后坐力能把你震碎，落地也成肉饼了！”
“不需要载人。”澜看向碎片，“只需要把‘它’送过去，送到指定位置，最好能嵌入钻探口附近的岩层或者直接接触到钻头。”
“用发射器投射碎片？”雷锤沉吟，
“倒是个办法。但怎么确保精准？怎么触发？碎片自己可不会爆炸。”
“碎片不需要爆炸。”澜解释，
“它只需要被送到位置，然后在特定时间，由我……或者我们，远程激发它内部的能量，让它与地下的化石产生‘错误共鸣’。激发信号可以设定为撞击触发，或者定时触发。”
“远程激发？”雷锤疑惑，“你怎么和碎片建立那种联系？你又不是星穹遗民。”
澜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将全部意识集中到手心的碎片上。
她回忆着之前净化伤口时，那种拼命“摩擦”、“刺激”碎片的感觉，回忆着碎片传来脉动和温热时的频率。
她尝试着，不再是用意念去“命令”或“引导”，而是去“同步”，去让自己的精神波动，尽可能地贴近碎片那微弱但独特的“脉动”节奏。
一下，两下……
汗水从她额头渗出。这比净化伤口时困难得多，需要更精细的感知和控制。
洞窟里的人都屏息看着。
渐渐地，那块暗金碎片的脉动光芒，似乎……真的与澜的呼吸节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步！光芒的明暗变化，开始呼应她呼吸的起伏！
虽然不是真正的能量连接，但这至少证明，澜的精神可以与碎片产生某种程度的“协调”！
澜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我能感觉到它，在一定距离内，如果我集中精神，或许可以‘点燃’它，让它释放内部最后那点能量，就像我之前用它净化伤口一样。
但距离不能太远，而且……可能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不能受到强烈干扰。”
“你需要多近？”雷锤问。
“越近越好，最好在一百米内，并且视线相对开阔，没有强能量场阻隔。”澜估算着。
一百米！在钻机能量护盾外，这个距离依旧危险，但至少比贴到钻机旁边要现实一些。
“我们可以找一个高点。”火钳指着能量扫描图上山谷一侧的峭壁，
“这里，距离钻机大约八十米，高度差三十米，有岩石遮蔽，视野正好能覆盖钻机和部分钻探井口区域。缺点是要爬上去，而且一旦动手，几乎没有退路。”
“就这里。”澜立刻决定，
“我和碎片，需要抵达这个位置。雷锤队长，你们负责掩护、制造混乱、牵制守卫。礁，你需要用雾气掩护我们的潜入和攀爬，并在必要时协助我稳定精神联系。晚晴……你和汐留在最安全的后方。”
“不行！”苏晚晴第一次强烈反对，“我要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帮忙！”
“你的任务是保护汐，并且……如果我们失败，或者引发灾难性后果，你要负责带着她，尽可能远离。”澜按住苏晚晴的肩膀，目光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苏晚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计划雏形已定，剩下的就是细节和分工。
“潜入时间定在黎明前，光线最暗，守卫最容易疲惫的时候。”雷锤开始布置，“礁，你需要提前观察天气，确保黎明前有足够的自然雾气基础，你的能力才好发挥作用。”
礁用力点头：“交给我。”
“铁砧，烙铁，你们负责用爆炸物制造外围的声光干扰，吸引注意力，时机要把握好。”
“明白！”两人应道。
“火钳，你和我，加上淬火，掩护澜和礁靠近峭壁，并建立狙击和观测点。淬火，计算好发射器投射碎片的弹道和落点，务必精准。”
淬火已经在终端上飞快计算起来。
“澜，礁，你们只有一次机会。碎片发射后，无论是否成功，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不要回头。”
澜和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最后确认一遍。”雷锤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这不是去胜利，是去搞破坏，是去赌命。目标是引发化石的不可控反应，瘫痪甚至摧毁钻探。我们可能会死在那里，也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现在，还有谁想退出？”
洞窟内一片寂静。熔炉小队的成员们眼神坚定，毫无退缩。礁用力握紧了拳头。苏晚晴擦去眼泪，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强。
“好。”雷锤从物资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徽章，上面烙印着残缺的熔炉之心，“如果……如果我们回不来，这个，留给可能找到我们的人。告诉他们，熔炉城的人，没有跪着死。”
他将徽章递给苏晚晴。少女颤抖着接过，紧紧攥在手心。
“行动代号，”澜站起身，看着南方，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那个巨大的钻头，“就叫‘余烬’吧。”
“愿熔炉的火焰，最后的余烬，也能烧穿敌人的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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