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面板上,外部防御系统关闭的读秒,已经跳到了最后三秒。
“外部防御系统,关闭。”
嗡——
仿佛整个摇篮都随之震动了一下(或许是心理作用)。
控制台上,缺口处的混合防线画面瞬间黯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代表古族能量反应的红点,如同溃堤的洪水,再无阻碍地涌入深蓝摇篮的城市区域!
惨叫声、爆炸声、建筑崩塌的轰鸣,似乎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方舟的屏障,隐约传来。
战场画面上,雷锤三人冲击高阶领主的路径,瞬间被更多疯狂涌来的古族淹没!
他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三叶扁舟,虽然依旧在奋力搏杀,向领主的方向艰难推进,但距离却在被不断拉远。
高阶领主似乎也察觉到了防御系统的消失,发出一声愉悦而残忍的咆哮,巨大的爪子再次抬起,暗红色的能量开始汇聚,目标直指……摇篮城市最核心的区域,以及,更深处隐约感应的某个坐标(母海之心)!
“能量脉冲凝聚完成!投送程序启动!”
机械音的提示如同发令枪!
礁脚下的圆形区域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传来,他的身体瞬间被银白色的光芒吞没!
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他看到维生舱中,澜的眉头似乎因为碎片能量的剧烈抽取而微微蹙起;
看到汐睁开了眼,银蓝色的眸子如同燃烧的星辰,看向他消失的方向;看到格罗长老和苏晚晴焦急而决绝的脸庞。
撕裂感!失重感!混乱的能量乱流拍打着简陋的逃生舱外壳!
礁感觉自己在一条狂暴的能量管道中翻滚、冲刺!外界的光影疯狂闪烁,暗红与漆黑交织,夹杂着爆炸的火光!
仅仅不到两秒——
轰!!!
剧烈的撞击!逃生舱狠狠砸在了某处坚硬的、布满碎珊瑚和古族残骸的海底地面上!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外壳瞬间布满裂痕!
“咳咳!”礁被震得气血翻腾,但他强忍着眩晕和疼痛,猛地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舱门!
浓烈的硫磺味、血腥味、焦糊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咆哮声、建筑倒塌的巨响!
视线所及,尽是燃烧的珊瑚建筑、断裂的能量管道、倒伏的尸体(深蓝和古族皆有),以及……远处那如同移动山岳般的暗红色恐怖身影——高阶领主!
它正抬起那只刚刚凝聚了毁灭性能量的巨爪!
而礁落地的位置,距离高阶领主,竟然只有不到八十米!周围,是无数被撞击惊动、正嘶吼着扑过来的古族战士!
“就是现在!”礁心中狂吼,根本不去看周围扑来的敌人,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胸前——
那里,逃生舱核心位置,一团被银白色力场束缚的、极度凝练的温暖星光,正随着舱体破碎而开始不稳定地膨胀、释放!
嗡——!!!
以礁为中心,一道纯净、温暖、带着无尽生机与秩序意蕴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纯净的水滴落入最污浊的墨池,瞬间扩散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银色光球领域!
领域之内,所有涌入的、狂暴的黑暗能量(古族攻击、领主威压、环境中的负面气息)如同冰雪消融!
那些扑到近前的古族战士,一接触这银色光辉,顿时发出痛苦的哀嚎,体表的黑曜石皮肤“滋滋”作响,冒出浓烟,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和扭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制!
高阶领主那只即将挥下的巨爪,猛地一僵!
它那无数只暗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这片突然出现的、令它极端厌恶和不安的纯净光芒领域!
尤其是领域中心,礁胸前那团正在缓缓消散、但依旧散发着令它灵魂颤栗波动的星光源头!
“吼——!!!”
领主发出暴怒的咆哮,放弃了原本的目标,三对不对称的手臂狂乱挥舞,巨爪上凝聚的暗红能量强行转向,化作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能量洪流,狠狠轰向银色光球领域中心的礁!
它要碾碎这个散发着讨厌光芒的小虫子!碾碎那光!
而此刻,银色光球领域的持续时间,还剩大约七秒!
礁面对着那铺天盖地、足以将他蒸发数百次的暗红洪流,没有躲闪——也根本无处可躲!
他猛地将手中那支铭刻了符文的长矛,狠狠插进脚下的地面,矛尖指向天空,指向领主的方向!
深蓝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矛,激活符文!
“来吧!”他嘶声怒吼,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引导!
他将自己,将这片银光领域,当作一个最醒目的灯塔!
暗红洪流瞬息而至!狠狠撞在了银色光球领域的外围!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如同滚油泼雪!
暗红能量与纯净银光激烈对耗,互相湮灭,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银色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缩小!
但同时也将暗红洪流的力量大幅削弱、偏转!
礁首当其冲,即便大部分能量被领域抵消和偏转,那恐怖的能量余波和领主纯粹的精神威压,依旧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身上!
他身上的简易护甲瞬间崩碎,口鼻喷出鲜血,内脏仿佛移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紧握长矛,依靠着顽强的意志和深蓝血脉的韧性,硬生生钉在原地,没有倒下!
银色光球领域,在领主这一击下,范围缩小到不足二十米,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持续时间……还剩三秒!
但足够了!
礁这不要命的“灯塔”行为,成功地将高阶领主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在了自己身上!
领主眼中只剩下这个散发着令它极度痛苦和憎恨光芒的渺小生物!
它甚至忽略了远处,雷锤三人趁机摆脱纠缠,正拼命向这边突进;忽略了摇篮深处,那正在酝酿的、无形的韵律波动。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