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锚点的能源归零,将苏晚晴和重伤的礁困在了永恒的微光与沉寂中。
他们能做的,只剩下等待,和祈祷。
而裂谷边缘,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道贯穿深渊的银色光柱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本就混乱的战场,以及……裂谷深处某些存在的神经。
“刚才那是什么?!”
火钳杵着几乎要报废的重锤,望向光柱消失的裂谷深处,那方向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黑暗压迫感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有东西……掉进去了?”
“不是掉进去,是‘投’进去的。”淬火快速检查着刚才信号接收器的残留记录,脸色难看,
“信号源……是锚点方向。最后的能量特征,和之前支援我们的净化能量、还有澜小姐身上那块碎片,高度吻合。”
“澜小姐?”雷锤金属面罩下的声音一沉。
结合刚才收到的那个简短、加密、却带着最高优先级标识的求救信号——
“桥梁急需送达裂谷”。桥梁……指的难道是汐小姐?送达裂谷?和刚才的投送有关?
一个可怕的推测在他心中成形:
澜小姐被以某种极端方式送进了裂谷最危险的地方,而能帮助她的“桥梁”(汐),需要立刻赶过去!
“没时间细想了!”雷锤当机立断,“淬火,刚才信号里的坐标点,离我们多远?”
“东北方向,大约两海里,有一条隐蔽的、通往裂谷中层区域的海底峡谷支流入口。”
淬火迅速报出位置,“但那里能量读数混乱,可能有不少溃退的古族残兵聚集。”
“就去那里!火钳,还能打吗?”
“嘿!锤子没碎,人就能打!”火钳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拍了拍满是裂痕的重锤,
“不就是再钻一次虫子窝嘛!”
雷锤又看了一眼周围幸存下来的、人人带伤、眼神却依旧坚定的十几名深蓝守卫。
他们大多是原本壁垒的驻守者,在刚才的混战中自发聚拢到雷锤小队周围,此刻都沉默地看着他,等待命令。
“诸位。”雷锤沉声道,
“摇篮的危机没有解除,更大的威胁在裂谷深处。我们现在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需要深入裂谷。
这条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愿意跟上的,我雷锤记下这份情。需要留下的,立刻向后方相对安全的区域转移,通知还能联系上的长老,稳住局势。”
短暂的沉默。
一名断了只触角、脸上带着焦痕的老守卫啐了一口血沫,声音嘶哑:
“壁垒都破了,家都要没了,还谈什么安全?
雷锤阁下,你们是外来者,都在为我们死战。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什么脸面缩在后面?
不就是裂谷吗?老子年轻时又不是没下去探过矿!”
“对!跟他们拼了!”
“不能让那些黑石头把摇篮彻底毁了!”
“带我们一起去!”
士气可用。
“好!”雷锤不再废话,
“目标:裂谷支流入口。行动要快,动静要小。淬火,前方侦察。火钳,跟我开路。其他人,保持队形,互相照应!”
小队立刻行动起来,在淬火的指引下,避开几处能量乱流和明显的古族聚集点,向着坐标点快速潜行。
然而,他们并非唯一的“快递员”。
裂谷的另一侧,靠近摇篮核心区地壳断裂带的方向,一道幽暗、迅捷、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也正沿着一条更加隐秘、布满了古老封印和能量陷阱的“旧径”,向着裂谷中层区域疾行。
正是隐鳞者!
他身上的深蓝长老长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闪烁着幽暗鳞光的紧身护甲,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和急迫。
他手中握着一枚不断跳动着紫黑色光芒的、仿佛某种生物心脏的诡异结晶体,正是之前从领主最后爆出的核心中截取、并被他用秘法强行束缚的部分本源能量。
“快了……就快了……”隐鳞者低声呢喃,细长的眼睛死死盯着裂谷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暗紫色污染光芒,
“‘圣骸’的封印正在松动……古族蝼蚁们的献祭加速了进程……只要我将这最后的‘钥匙’(领主核心)和‘祭品’(我自身接近长老级的精纯深蓝血脉与叛变协议烙印)送上祭坛,就能彻底打开封印,与‘圣骸’融合……”
他感受到身后远方那道一闪即逝的银色光柱,以及其中蕴含的、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刺痛和无比渴望的纯净气息,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星穹的‘枝芽’……也主动送上门来了吗?正好!省了我不少功夫!等我掌控‘圣骸’,
第一个就拿你来献祭,用最纯净的‘本源’来浇灌最黑暗的‘扭曲’,那将是何等完美的力量!”
他加快了速度。他所走的路径,远比雷锤他们试图进入的“支流”更加深入,更加靠近“沉寂圣所”的核心区域。
雷锤小队这边。
他们成功抵达了坐标点——一处被巨大、扭曲的黑色海藻和珊瑚礁半掩住的、向下延伸的狭窄裂隙。
裂隙内水流湍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祥的低频能量波动。
“就是这里。”淬火确认道,“入口有近期能量扰动的痕迹,不止一波生物通过。”
“准备进入。”雷锤率先踏入裂隙,沉重的身躯强行稳定住周围紊乱的水流,为后面的人开路。
裂隙内部比想象的更加曲折和凶险。
不仅水流湍急,岩壁上还不时渗出带有微弱腐蚀性的暗红色液体,偶尔还有零星的、仿佛失去了大部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古族游荡者从阴影中扑出,被火钳和守卫们迅速解决。
越往下,硫磺味和黑暗压迫感越重。周围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景象:
漂浮在半空、缓慢旋转的暗红色能量球体;仿佛被无形之力扭曲、定格在痛苦姿态的海兽化石;
以及一些刻在岩壁上、早已模糊不清、却散发着阴冷恶意的古老壁画(描绘着扭曲的根须和跪拜的模糊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