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议论声,姜尘都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花伏龙。
花伏龙自然也听到了,她不敢看姜尘,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课本的边缘,用力到指节微微发白。
那些关于她父亲、关于家族、关于“门不当户不对”的议论,象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不怕别人的议论,但她怕……姜尘会在意。
花伏龙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姜尘。
她不敢抬头,怕从他眼中看到任何一丝迟疑或退却。
“安静一下。”田欣连忙组织纪律,“好啦,让我们欢迎这位同学吧!”
一道身影,走进了终极一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汪大东更是直接呆住。
讲台上的少年,穿着芭乐高校的校服,身姿挺拔,气质斯文。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带着笑意,面容清俊,嘴角勾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目光扫过全班,尤其在看到站起来的汪大东时,笑意加深,然后微微颔首,用清淅温和的嗓音说道:
“终极一班的同学们,好久不见,我是雷克斯。”
“我,回来了。”
“雷克斯!真的是你!”汪大东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对,大东,是我,我回来了。”雷克斯笑着说。
“雷克斯,你不是出国了吗?我们还以为只能在同学聚会上见到你呢!”
“太好了!我们终极一班的大脑回来了!现在我们终极一班是有两个大脑了!”
“是呀,姜尘加之雷克斯……我都不敢想我们终极一班有多强!哈哈哈!”
终极一班的同学见到雷克斯回来,都非常开心。
他们不自觉地把姜尘和雷克斯放在了一起。
姜尘?
雷克斯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露出一丝不悦。
镜片后的眼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情绪如同水底暗影般掠过。
自己才离开一年,就已经有人能跟自己相提并论了吗?
这种感觉。
让他很不爽。
……
……
……
下课后。
同学们都围在了雷克斯的书桌旁。
“雷克斯,国外的生活怎么样?是不是超多金发碧眼的美女?”
“雷克斯,你这次回来还走吗?会一直留在终极一班吧?”
“雷克斯,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
叽叽喳喳的声音如同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雷克斯坐在座位上,身体保持着端正的姿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耐心地、轻声细语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哪怕有些问题重复或无趣。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有函养,那么的平易近人。
然而,他身边的气息,却越发的冰冷。
好吵。
真的好吵。
这群白痴,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问来问去都是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能不能……赶紧滚开啊?
“好了啦,你们让东哥跟雷克斯叙叙旧嘛!”金宝三眼力见十足地将同学们驱散了。
世界总算清静了些。
雷克斯几不可查地轻轻舒了一口气,维持着微笑,看向走到自己桌前的汪大东。
“大东,好久不见。”他微笑着看着汪大东。
“雷克斯,我真的好想你啊!”汪大东一屁股坐在雷克斯前面的空椅子上,激动的心情依旧没有平复,他用力拍了拍雷克斯的肩膀,力气大得让雷克斯的身体都微微晃了一下,“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啊!”
“想大家了,就回来了呗,手续办得有点急,就没来得及通知你。反正……总会见面的,不是吗?”他说道。
“说的也是!哈哈!”汪大东热情地揽过雷克斯的肩膀,“雷克斯,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是王亚瑟,我们都叫他自恋狂,是土龙帮的太子爷,是我的好兄弟!这是丁小雨,我们都叫他小雨,别看他话不多,打架超猛的!也是我的好兄弟!”
他顿了顿,手臂一伸,又勾住了旁边姜尘的脖子,脸上的笑容璨烂得晃眼:“还有这位!这是姜尘!我们都叫他阿犟!嘿嘿,因为他脾气有时候挺犟的!阿犟虽然平时话不多,看起来冷冷的,但他真的超级聪明!人也超级好!跟你一样,都是我们终极一班的‘大脑’!现在也是我的好兄弟!”
“哦?”雷克斯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姜尘。
皮肤很白,是那种缺乏血色的、近乎冷调的白淅。
五官清秀,甚至可以说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和冷淡。
个子挺高,但身形偏于清瘦,穿着普通的校服,站在那里,安静得象一道没有温度的影子。
看起来……平平无奇。
甚至有点……碍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包括自己的归来,也包括汪大东热情的介绍。
这种平静,在雷克斯看来,更象是一种无声的傲慢和忽视。
一种混合着轻篾和不悦的情绪,在雷克斯心底悄然滋生。
就是这个家伙,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取代了自己在汪大东心中的位置?成为了终极一班新的“大脑”?
“他对你来说,很特别啊。”雷克斯笑着对汪大东说。
他的语气听起来象是单纯的感慨,但仔细品味,似乎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那是当然了!”汪大东毫无所觉,用力点头,“你们对我来说,都很特别!”
“姜尘同学,很高兴认识你,握一下手吧。”雷克斯笑眯眯地,向姜尘伸出了手。
姜尘并未尤豫,轻轻握住。
嗡!
雷克斯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温文尔雅的笑容,在这一瞬间,骤然僵住!
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猛然收缩!
握住姜尘手掌的那只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动和惊骇,却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