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诚恳：
“赵导说得对，《仙剑》是仙侠，重在仙。《神雕》是武侠，重在侠和武，这两者确实不同。”
“我对威亚和套招都比较熟悉，之前也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和传统套路，应该能适应。”
“哦？练过？”
赵箭眉毛一挑，来了点兴趣，“是花架子还是真功夫？能露两手吗？”
他主要想看看陈锋的基础。
如果基础太差，他就得考虑大量使用替身了，或者把动作设计得简单点。
但这样一来，画面效果肯定大打折扣，他心里也会不爽。
“要耍剑吗？”陈锋看了眼旁边的道具剑。
“不用。”
赵箭摆了摆手，把手里的剧本往桌子上一扔，往椅子上一坐。
“随便耍两手，打套拳，或者展示一下身法都行。我只需要看你的协调性和爆发力，别给我整虚头巴脑的套路，来点实的！”
“行。”
陈锋没有推辞，也没有尤豫。
他把宽大的灰色戏服外套脱掉，交给旁边的杨安芝，里面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
虽然肚子上还有点没减下去的肉，但一身腱子肉却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骼膊上的肌肉线条，因为刚才的晨练还在充血状态，看起来非常结实，充满了力量感。
周围的人群自发地散开，空出了一块十几平米的场地。
刘亦霏也退到了几米外，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陈锋，心里暗暗为他加油。
陈锋站在场地中央，闭上了眼睛。
他在调整呼吸。
更是在调整状态。
赵箭想看“爆发力”，但陈锋想展示的，不仅仅是爆发力。
他要让赵箭闭嘴，要让所有人信服。
他是杨过。
是那个在海边听着潮汐练剑，在绝情谷底苦等十六年的神雕大侠。
他的武功，不仅仅是杀人技，更是他内心情感的宣泄，是他灵魂的咆哮。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陈锋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诗，系统的体验感瞬间涌上心头。
几秒钟后。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气场变了。
赵箭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只见陈锋的身体微微佝偻，右臂软软地垂在身侧，仿佛已断，左手自然下垂。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死寂，却又在深处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焰。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后背一凉，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这小子”
赵箭心里咯噔一下。
唰！
毫无征兆地，陈锋动了！
他没有象常规武术表演那样大吼一声或者起势。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拖泥带水”。
身形摇晃，仿佛喝醉了酒，又仿佛失魂落魄，跌跌撞撞。
“第一式——心惊肉跳！”
陈锋的身子猛地一颤，象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整个人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左手毫无章法地向前一抓，然后猛地一收！
这看似简单的一抓，却伴随着脚步的急剧变换。
嗤啦！
脚下的碎石被他这一踏，竟然直接被碾成了粉末，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那种爆发力，根本不需要特效，肉眼可见的凶猛！
紧接着，陈锋的身形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象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第二式——无中生有！”
他在半空中，右臂依然不动，左手却从腋下穿出，极其刁钻诡异地拍出一掌！
砰！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一掌并没有打在任何实物上，但赵箭作为行家，一眼就看出来，这一掌的力道和角度如果打在人身上，绝对是骨断筋折！
这哪里是表演？这简直是要杀人！
更可怕的是陈锋的表情。
他在出招的时候，脸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一种令人绝望的孤独。
“第三式——拖泥带水！”
陈锋落地，身形跟跄，左手衣袖仿佛有千斤重，缓缓拂过。
动作虽慢，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分明是在演绎一场悲剧！
周围鸦雀无声。
连那些正在搬运器材的工人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场中央仿佛疯魔一般的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刘亦霏捂住了嘴巴，眼框竟然有些发红。
她不懂武术，但她懂戏。
她能感受到陈锋那一招一式里蕴含的痛苦和思念。
那是在思念姑姑啊！
是在思念我啊！
呼——
最后一招。
陈锋身形暴起，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却又在最高点猛然下坠，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
“第四式——行尸走肉！”
他重重地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左掌狠狠地拍在地面上。
咚！
地面似乎都震颤了一下，尘土飞扬。
陈锋保持着这个姿势，低着头，那只并未动用的右臂无力地垂着，整个人象是一座雕塑。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
眼神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黯然。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他轻声念道，声音沙哑，随风飘散在绝情谷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啪、啪、啪。”
掌声响起。
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几声，随后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变成了雷鸣般的掌声！
赵箭早就站了起来。
他平时总是板着的黑脸，此刻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卧槽”
赵箭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神里满是光芒：
“这小子神了！真特么神了！”
这叫随便练过？这特么叫大师级表演！
不仅身手利落，爆发力惊人，最关键的是，他把“黯然销魂掌”的精髓——那种心情越悲痛、威力越大的意境，完全演出来了！
这才是高级的武打戏！
不是为了打而打，而是为了情而打！
是真正的武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