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璧看向那边一高一胖两道身影,心道剧情还是回归到了这里。
区别在于这次芸娘活了下来,问柳阁也换了主人。
他目光落在阿离那只空荡荡的手臂上,说道:“看着有点狼狈啊。”
阿离扯了下嘴角,算是表达故人相见的喜悦,他带着楚昭昭来到桌旁落座,小胖姑娘明显不太自在,目光滴溜溜在六皇子的脸上转个不停。
阿离对芸娘说道:“我说过,我相信他,你其实不必试探的。”
芸娘无奈道:“咱们这位六殿下实在与传闻中相差太多,由不得我不谨慎啊。”
对此宫无双点了点头,表示赞成,“确实如此。”
也不知道这人是多智近乎妖,还是有着未卜先知的本领,不然为何他每次都能料敌先机?
比如那个怪里怪气的阿离,手臂刚巧断了一截,这就让宫无双想起鬼愁洞底找到的那只手骨。
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果然,随后张怀璧就把装有白玉手骨的盒子递了过去,说道:“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没想到阿离拒绝道:“不必,我欠你两条命,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一条是自己的,一条是芸娘的。
张怀璧无奈地看向芸娘:“要不你劝劝他?”
芸娘轻笑道:“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听话的孩子。”
张怀璧只能换了个说法:“先把你的断臂治好吧,不然你以后如何帮我?”
此言一出,阿离略作迟疑,之后便不再执拗,默默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刚好是自己急缺的手骨,顿时眼前一亮。
他的傀儡之身与常人不同,只需将白玉手骨对准断臂,转瞬便完成了连接。
而且一条条红线不停涌现,纷纷凝聚成血肉,最后变成了一条完好无损的崭新手臂。
阿离试着动了动手掌,兴奋道:“这只手臂很强。”
“是一位前辈的遗物,你要好好使用,而且记得别做恶事,这是他老人家的遗愿。”
阿离点头承诺道:“我记住了。”
这家伙虽然初步觉醒了人性,却显得有些木纳。
张怀璧算是初步建成了自己的“小团体”,四境高手宫无双、情报贩子芸娘,再加之一个潜力巨大的阿离。
要知道京城不是普通地方,在这里六境及以上修士都需“夹着尾巴做人”,否则视同藐视皇权。
至于五境之下的修士为何没有这条规定,或许是因为在夏帝眼里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懒得管了。
张怀璧看向胖乎乎的楚昭昭,问道:“突然见到我是不是有点意外?”
楚昭昭点了点头,原本打算过几天自己去参加撷玉宴,或许能碰到这位六皇子。
却没想到不仅提前遇上了,对方还和自己想象中相差甚远。
爹爹明明说过这位六皇子是个好拿捏的性子,嫁给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如今看来完全不对啊。
楚昭昭思虑再三,问道:“六皇子……也想要那个帐本?”
张怀璧:“当然想要。”
“只要你帮我爹爹报仇,我就把帐本给你!”
“这个恐怕有点难。”
“为什么?难道害死我爹爹的人那么厉害,连你也没办法吗?”
“因为你爹爹是喝毒酒自杀的。”
阿离闻言面露惊讶,楚昭昭则是恼火道:“你凭什么说我爹爹是自杀?!”
张怀璧淡淡道:“楚康早就下定决心要自杀了,不然为何提前把帐本给了你。”
楚昭昭回想起事发那日,爹爹的确处处透着古怪,他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话……之后他便死了,楚家也被灭了满门。
她问:“那爹爹为何要这么做,一定是有人逼迫他!”
张怀璧:“帐本里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有人想要得到它,有人却想毁尸灭迹,当做帐本从不存在。”
他对芸娘说道:“你应该知道雇佣阿离窃取帐本的人,就是三皇子吧?”
“知道。”芸娘点了点头,三皇子费尽心机联系天意楼,却不知道自家问柳阁就有一个现成的人选。
典型的灯下黑。
楚昭昭问:“那想要毁尸灭迹的人又是谁?”
“说了你可能不信,正是楚康效忠的那位四皇子。”
“我、我见过凌云哥哥……他是个很亲切的人,怎会害死爹爹?”
张怀璧没有回答,有些事情需要楚昭昭自行消化。
宫无双虽然没有经历过那夜问柳阁的事情,却通过这些只言片语推测出了事情大概。
她说道:“你的意思是,三皇子察觉到楚康帮助四皇子做假帐,于是雇佣天意楼的刺客去拿帐本。四皇子则趁机安排楚康在问柳阁自杀,刚好可以栽赃给三皇子。”
张怀璧:“说的都对。”
宫无双:“那帐本为何藏在楚昭昭这里?四皇子在杀死楚康之前,难道不应该先把帐本取走吗?”
“老四当然早就把帐本取走了,只是楚康对自家主子太过了解,便誊抄了一份留给女儿。”
张怀璧解释道:“毕竟按照老四的性格,他一定会将楚家斩草除根,顺便把这口黑锅给老三扣得更严实些。”
宫无双好奇道:“一份誊抄的帐本,有人会相信吗?”
“是否相信并不重要,关键是皇帝看后一定会对此生疑,有些帐目只需要对上一对,自然就会发现问题。”
“四皇子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答案其实很简单,是三妙仙宗。”
三妙仙宗位于幽州,而四皇子张凌云的属地——恰好就是幽州。
宫无双忍不住拍了张怀璧肩头一巴掌,“你可真够坏的,难怪你提醒秦扶摇去查自家宗门,原来早就知道它暗地里勾结四皇子。”
此刻张怀璧终于不用再当谜语人了,解释道:“户部侍郎一案本身就是三皇子与四皇子的一场斗法,楚昭昭手里的帐本现在就是关键,谁都想要得到它。
“但谁拿了这个东西,也就意味着与四皇子和三妙仙宗结了死仇。”
宫无双灵机一动:“那如果直接把这东西交给皇帝呢?”
张怀璧笑着摇了摇头:“你不了解他的脾气,我爹可从来不喜欢小打小闹。而且老四毕竟是他的种,就算犯了错,也只会留着给其他皇子当磨刀石。”
楚昭昭或许已经接受四皇子就是仇家这件事,低落道:“那我还能做些什么?”
“当然是活下去,这也是你爹娘的愿望。”
“我……明白了。”楚昭昭忽然把手塞进小衣,取出贴身藏好的帐本,“帐本虽然暂时不能给你,但是可以借你看看。”
张怀璧反倒有些惊讶:“这么信任我?”
“事到如今我还有的选吗?而且既然阿离相信你,我觉得你或许真的值得信任……虽然人不太正经。”
被一个胖丫头这样吐槽,张怀璧忽然有些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