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生宣那尖利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剜在张巨鹿的心上。
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好一个,“念其曾有辅佐之功”!
好一个,赵惇!
张巨鹿看着韩生宣手中那份伪造的圣旨,看着他身后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心中最后一点求死的念头,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悲凉。
他本想给自己一个体面,可那个他辅佐了一生的君王,却连这点体面都不愿给他。
“证据确凿?哈哈哈”张巨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不甘,“韩生宣,你告诉赵惇,我张巨鹿,为离阳操劳一生,从未有过半点私心!他今日,听信谗言,自毁长城,他日,必将,成为亡国之君,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我,在下面,等着他!”
张巨鹿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整个书房,都嗡嗡作响。
韩生宣那张老脸,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太师大人,都到这个时候了,您又何必,说这些,没有用的话呢?”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陛下想让您死,您就,必须得死。”
“至于,您是怎么死的,是被凌迟,还是,自己喝下这杯毒酒,其实,都一样。”
韩生宣的目光,落在了张巨鹿面前那杯毒酒上,意有所指。
张巨鹿瞬间明白了。
赵惇,不仅要他死,还要,脏着他的名声死。
一份通敌叛国的“罪证”,一杯畏罪自杀的“毒酒”。
这样一来,他张巨鹿,就成了,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
而他赵惇,依旧是那个,圣明果决的,君王。
好毒的心!
“赵惇你好狠!”张巨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如果他反抗,那便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整个张氏一族,都将,为他陪葬。
如果他不反抗,喝下这杯酒,至少,还能,保全家人的性命。
韩生宣,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张巨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远在北凉清凉山,手不离书的,病态书生。
“李义山好手段”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那个毒士的手笔。
那份,所谓的“通敌证据”,恐怕,就是,徐谓熊,那位新晋的,大唐凉妃,送给赵惇的,“新婚贺礼”。
一石二鸟。
既,除掉了他这个,离阳朝堂上,最大的,主和派。
又,让赵惇,彻底,与北凉,撕破了脸皮,再无,任何缓和的余地。
而他张巨鹿,就成了,这场政治博弈中,最可悲的,牺牲品。
“我喝。”
良久,张巨鹿,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重新,端起了那杯酒。
这一次,他的手,很稳。
眼神,也很平静。
他已经,认命了。
他将酒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黑色的毒液,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腹中。
一股,剧烈的,绞痛,瞬间,传遍全身。
张巨鹿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黑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的生机,在快速地,流逝。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轮,冰冷的残月。
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遗憾。
“离阳完了”
这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一句话。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代权相,就此,陨落。
韩生宣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禁军,挥了挥手。
“处理干净。”
“是,总管。”
太师张巨鹿,畏罪自杀的消息,第二天一早,便传遍了整个太安城。
随之传开的,还有他那份,通敌叛国,意图,将离阳卖给大唐和北凉的,“亲笔书信”。
一时间,朝野震动,民怨沸腾。
所有人都,唾弃这个,曾经,被他们敬若神明的,太师。
没有人,去怀疑,这份罪证的真假。
因为,前线,顾剑棠的大捷,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他们看来,正是因为,顾帅,在前线,浴血奋战,才逼得,张巨鹿这个,卖国贼,狗急跳墙,最终,畏罪自杀。
一时间,顾剑棠的声望,在离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龙椅上的赵惇,也彻底,坐实了自己,“圣明君主”的名号。
他不仅,慧眼识珠,提拔了顾剑棠。
更是,果断出手,铲除了张巨鹿这个,国之巨蠹。
整个离阳,都沉浸在,一种,虚假的,繁荣与自信之中。
他们,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葫芦口,那场,注定,要名垂青史的,大决战。
而此时,长安城,听风苑。
徐谓熊,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独自一人,对弈。
她的面前,摆着一副,黑白分明的棋盘。
棋盘上,黑子,已经,将白子,逼入了,绝境。
只差,最后一子,便可,完成绝杀。
“娘娘。”
一个,身穿黑色飞鱼服的不良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她的身后。
“太安城那边,事已办妥。”
“嗯。”
徐谓熊,应了一声,头也,没有抬。
她从棋盒中,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
那枚棋子,在她的指尖,停留了片刻。
然后,被她,轻轻地,落在了,棋盘的,天元之位。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
棋盘上,那条,被围困的白龙,瞬间,被斩断了,所有的生机。
满盘皆输。
“张巨鹿,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徐谓熊看着棋盘,淡淡地说道,“只可惜,他跟错了,主子。”
“一个,腐朽的王朝,一个,愚蠢的君主,注定,要被,新的时代,所淘汰。”
“这,就是,天命。”
不良人,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凉妃娘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冰冷气息。
那是一种,视人命为草芥,视天下为棋局的,绝对的,冷酷。
“南妃娘娘那边,有什么动静?”徐谓熊换了个话题。
“回娘娘,南妃娘娘,自那日,从书院演武场出来后,便,接了陛下的密旨,带人,离开了长安。去向,不明。”不良人回答道。
“哦?离开长安了?”
徐谓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知道,那个男人,开始,动用他另一颗,重要的棋子了。
看来,这场“皇后之争”的游戏,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有意思。”
徐谓熊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战意的笑容。
“告诉袁左宗,让他,带着那三十万北凉铁骑,做好,准备。”
“很快,就该,他们,上场了。”
“是,娘娘!”
不良人,领命而去,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徐谓熊,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棋盘。
她伸出手,将棋盘上,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缓缓地,拂乱。
“这盘棋,该,重新开始了。”
她的声音,在清冷的,月光下,幽幽回荡。
“下一局,该轮到,那位,自以为是的,北凉毒士了。”
太安城,太师府。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却是门可罗雀,一片萧索。
白色的灯笼,在风中,无力地摇曳着,仿佛在诉说着,这家主人,那悲凉的结局。
张巨鹿的灵堂,就设在,府中的正厅。
然而,前来吊唁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除了,几个,平日里,受过他恩惠的,寒门学子,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朝中官员的身影。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张巨鹿的家人,被禁军,软禁在后院,连,为他披麻戴孝的资格,都没有。
整个太师府,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与绝望之中。
然而,就在这个,所有人都,对张家,避之不及的时候。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却来了。
离阳兵马大元帅,顾剑棠!
他,没有穿那身,威风凛凛的亮银铠甲,而是,换上了一身,素色的便服。
独自一人,走进了,这片,被整个离阳,所唾弃的地方。
他的出现,让那些,守在门口的禁军,都愣住了。
“顾顾帅?”
“您您怎么来了?”
禁军统领,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充满了,不解与惶恐。
现在,这张家,可是,龙潭虎穴啊!
谁沾上,谁倒霉。
您这位,圣眷正浓的大元帅,怎么,还敢,往这里跑?
“我来,送太师,最后一程。”顾剑棠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这恐怕,不妥吧?”禁军统领,一脸为难地说道,“陛下他”
“滚开。”
顾剑棠,只说了两个字。
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铁血煞气,却瞬间,爆发开来。
那禁军统领,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连个屁,都不敢再放,连忙,带着手下,让开了一条路。
顾剑棠,就这么,在所有禁军,那敬畏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进了灵堂。
灵堂内,空空荡荡。
只有,一口,薄皮的棺材,和几盏,昏暗的油灯。
顾剑棠,走到棺材前,静静地,站了许久。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三支香,点燃,对着棺材,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太师,我顾剑棠,欠你一个人情。”
“今日,我还了。”
他将香,插进香炉,缓缓说道。
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知道,张巨鹿的死,有他一份,“功劳”。
如果,不是他,在前线,演了那场戏。
赵惇,也不会,这么快,就对张巨鹿,下死手。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李义山,给他布的局。
也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想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就必须,踩着,无数人的尸骨,往上爬。
其中,也包括,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同僚。
“你放心,你死之后,我会,让整个离阳,都为你,陪葬。”
顾剑棠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赵氏的江山,该换个,姓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做完这一切,他便,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个,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从灵堂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顾帅,留步。”
顾剑棠,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从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穿着,最下等的,仆役服饰。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吓人。
“你是谁?”顾剑棠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生出了一丝警惕。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者,不简单。
“我是谁,不重要。”老者,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诡异,“重要的是,太师大人,在临死之前,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小心,北凉。”
一句话,让顾剑棠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小心北凉?
什么意思?
他顾剑棠,与北凉的李义山,是合作关系!
李义山,帮他,登上皇位。
他,将离阳的半壁江山,划给北凉。
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交易!
张巨鹿,为什么,会让他,小心北凉?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顾剑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难道,李义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约定?
他,也是,李义山的,棋子?
不可能!
顾剑棠,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顾剑棠,手握离阳百万兵马,乃是,当世枭雄!
谁,有资格,把他,当棋子?
“呵呵,太师,临死之前,都糊涂了。”顾剑棠,冷笑一声,“北凉,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罢了,何足为惧?”
“话,我已经带到了。”老者,也不与他争辩,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信与不信,全在,顾帅自己。”
说完,他便,转身,向着后院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顾剑棠,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虽然,他嘴上,说不信。
但,张巨鹿的这句遗言,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里。
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赵惇,也收到了,顾剑棠,私自,前去吊唁张巨鹿的消息。
“什么?!”
他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暴怒。
“他顾剑棠,想干什么?!”
“他一个,领兵在外的元帅,不好好,在前线,准备决战,跑去,给一个,通敌叛国的罪臣,吊唁?”
“他,是想,造反吗?!”
赵惇,气得,浑身发抖。
他生性多疑。
张巨鹿的死,本就,让他,心中,有那么一丝,不安。
如今,顾剑棠这反常的举动,更是,让他,心中的那份不安,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开始怀疑。
怀疑,顾剑棠,是不是,和张巨鹿,是一伙的?
怀疑,那所谓的“诱敌深入”之计,是不是,一个,更大的,阴谋?
“来人!来人!”赵惇,疯狂地,咆哮着。
“给朕,传旨!”
“命顾剑棠,立刻,返回葫芦口前线!不得有误!”
“再派人,去,告诉龙虎山的天师,让他们,看好顾剑棠!”
“他,若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赵惇,已经,彻底,陷入了,猜忌与疯狂之中。
他,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自己,最后的筹码,全都,压在了赌桌上。
却又,不信任,那个,为他,摇骰子的荷官。
他不知道。
他这道,充满猜忌的圣旨,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为,离阳王朝的覆灭,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当这道圣旨,传到,刚刚,走出太师府的,顾剑棠耳中时。
他,愣住了。
随即,仰天,发出一阵,悲凉而又,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赵惇!赵惇!”
“我顾剑棠,为你赵氏,卖命半生!你,竟然,如此,不信我!”
“好!”
“好得很!”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顾剑棠的眼中,最后一点,对赵氏的忠诚,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杀意与野心。
他转过身,看向,皇宫的方向。
“这江山,我顾剑棠,要定了!”
风,吹过葫芦口。
带着,一股,肃杀的,铁锈味。
这里,是离阳腹地,最著名的一处险要峡谷。
两面,是高达千仞的,陡峭悬崖,如同,被神灵,用巨斧,劈开一般。
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仅能容纳,数骑并行的,蜿蜒古道。
一旦,进入其中,便如同,进入了,一个,天然的,死亡囚笼。
而此刻,在这座死亡囚笼的入口处和四周的山岭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离阳王朝,最后的,百万精锐!
旌旗如林,刀枪如海。
那股,冲天的,兵戈煞气,甚至,将天空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无数的士兵,穿着厚重的甲胄,手持锋利的长矛,沉默地,潜伏在,山林之中,草丛之内。
他们的眼神,如同,饥饿了数日的,野狼,死死地,盯着,远处那条,通往葫芦口的,唯一道路。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而在,葫芦口后方,一座,最高耸的山峰之上。
离阳兵马大元帅,顾剑棠,身穿亮银铠甲,手按佩剑,凭虚而立。
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气息,同样,彪悍的,离阳宿将。
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军中大才。
“大帅,唐军的先锋,距离此地,已不足三十里。”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禀报道。
“好。”
顾剑棠,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赵惇啊赵惇,你派人,监视我?”
“你以为,这百万大军,还是,你赵家的吗?”
他,早就,收到了,赵惇那道,充满猜忌的圣旨。
那一刻,他,便彻底,下定了决心。
这一战,不仅,要埋葬大唐的三十万修士大军。
更要,埋葬,整个,腐朽的,离阳赵氏!
他,要用这一战,告诉,天下人。
谁,才是,这片土地,新的,主人!
“龙虎山的天师们,都到了吗?”顾剑棠,转过头,问向身边的副将。
“回大帅,赵天师,已率领,龙虎山三百六十五位天师,于半个时辰前,抵达葫芦口内,开始,布设‘九曲黄河阵’。”副将,恭敬地回答道。
他的眼中,充满了,对顾剑棠的,狂热崇拜。
能请动,避世多年的,龙虎山天师府,下山助阵。
这等手腕,这等威望,当今天下,除了顾帅,还有谁能做到?
“很好。”顾剑棠,满意地点了点头。
九曲黄河阵,是他此战,最大的依仗。
也是,他敢于,将大唐修士大军,引入此地的,底气所在。
只要,大阵一成。
那些,所谓,会飞的“妖怪”,就会,被打回原形,变成,待宰的羔羊。
“传令下去。”顾剑棠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威严。
“命,各部,严守阵地,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待唐军,全部,进入葫芦口后,听我号令,万箭齐发,巨石齐落,封死他们的,所有退路!”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违令者,斩!”
“遵命!”
数十名将领,齐声喝道,声震山林。
与此同时,距离葫芦口,三十里外。
一支,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军队,正在,仓皇地,“逃窜”着。
他们的旗帜,残破不全。
他们的甲胄,布满了,刀痕与血污。
许多士兵,甚至,连兵器,都丢了,只能,赤手空拳地,往前跑。
整支军队,都弥漫着,一股,颓败与绝望的气息。
正是,尉迟恭,率领的,大唐天策府“先锋军”。
“快!快跑!”
“离阳的疯狗,追上来了!”
“救命啊!”
一些士兵,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惨叫着。
那演技,简直,可以,以假乱真。
而尉迟恭,则是,骑在一匹,同样,浑身带伤的战马之上,脸上,写满了,“悲愤”与“不甘”。
“顾剑棠!你给老子等着!”
“等老子,回到长安,搬来救兵,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对着身后,那根本,不存在的“追兵”,破口大骂。
然而,在他的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鱼儿,终于,要进网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陛下的计策,果然,神鬼莫测。
这顾剑棠,和那个,离阳皇帝,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他们,这漏洞百出的“败退”。
不过,这样也好。
蠢货,死得,才快。
“将军,前面,就是葫芦口了。”一名副将,凑到尉迟恭身边,低声说道,“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真实的,紧张。
虽然,他们知道,这是陛下的计策。
但,那可是,传说中的,上古奇阵啊!
万一,陛下的后手,出了什么差错
那他们这三十万人,可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怕什么?”尉迟恭,眼睛一瞪,“陛下,自有安排!”
“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陛下!”
“冲!”
尉迟恭,一马当先,率先,冲向了那个,如同,巨兽之口的,峡谷。
身后的三十万大军,也,紧随其后。
仿佛,一群,主动,奔向屠宰场的,羔羊。
看着,那支,争先恐后,涌入葫芦口的,大唐军队。
山峰之上,顾剑棠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关门。”
“放狗。”
他,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淡淡地说道。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冲天而起。
埋伏在,葫芦口入口处的,离阳大军,瞬间,发动。
无数,燃烧着火焰的巨石,和,磨盘大小的滚木,从天而降。
“轰隆隆!”
只一瞬间,便将,葫芦口那狭窄的入口,彻底,堵死!
与此同时,葫芦口的另一端,也,同样,被,巨石和滚木,封锁。
三十万大唐军队,彻底,被困在了,这条,长达数十里的,狭长峡谷之中。
插翅难飞!
“哈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顾剑棠,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仰天大笑起来。
“李承乾!你的三十万大军,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你了!”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遥遥地,指向,峡谷之内,那群,已经,陷入“慌乱”的,大唐军队。
“传我将令!”
“全军出击!”
“杀!一!个!不!留!”
“吼!”
百万离阳大军,齐声怒吼。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山岭上,向着,峡谷之内的,猎物,疯狂地,涌去!
一场,惨烈至极的,屠杀,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