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硕一直避免提及白家,担心的就是林大人将白家牵扯进来,却没想到他提都不提,忙应道:“不但记得,这两天下官还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是适当的时候。林大人此番提起,可是到时候了?”
“提醒你后你一直没用,本官就先用了,至于之后你是不是还要再用,白大人可自行斟酌。”
白硕立刻回想近来发生的事,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哪一桩是林大人用来引蛇出洞的,但这么大一桩案子,有人顶在他前边开路,并且还是林栖鹤这么个人,于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此时除了应是再没二话。
林栖鹤从他的态度看出来了他的态度,倒也不觉意外,掌权如带兵,将勇,兵才勇。
他在前边趟路,白硕于公于私都会跟着来。
“幕后之人是谁,本官心里已经有数,但还没有充足的证据,此时也没法告诉你。随着案子的进展去怀疑凶手,再力证凶手,于私来说,若事情不利可以把你摘出去。于大理寺来说,也才可以不受任何影响查找真凶,这个过程合理,最后写入卷宗中才合理。”
白硕起身深施一礼:“大人良苦用心,下官知道要如何做了。”
林栖鹤示意他坐下,继续道:“有一点我要提醒白大人,你已经参与此案,幕后之人对你只有提防,不会有半点信任。如若最后让对方得手,不说大理寺要如何颜面扫地,白家也会因你受到牵连,更不用说你的仕途。希望白大人不要有其他心思,本官这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若被我得知白大人做了什么于本官不利的事……请白大人相信,我有拉着白家一起死的本事。”
白硕心头一凛,刚坐下又站了起来,神情郑重,声音也郑重:“请大人相信,下官便是为了自己,也知道该如何做。”
林大人不是推他出去顶事,而是自己扛在前边,只要求他不在后边捅刀子,这是白硕做过的,最占便宜的交易。
林栖鹤托起他,声音低到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白大人放心,若事成,后面少不了白家的好处。”
白硕诧异的抬头,能给白家许好处的人不多,林大人这是……
“那接下来,就该我们枢密院和大理寺齐心协力了。”林栖鹤也不多说,起身往外走去。
左立撩起帘子,朝阳透进来照在一前一后的两人身上,林栖鹤停下脚步:“若你有事时找不到我,去找我夫人,她即是我。你若信我就信她,她能助你。”
白硕没想到林夫人在林大人心里地位这么高,倒也没多想,行礼应是。
在围场多有不便,没有地牢,刑具也少,枢密院只另外支了个帐篷暂时用着,时不时就能听到里边传来惨叫声。
今日,这个帐篷一直被人绕着走。
林栖鹤步入帐中,胡非迎上来迫不及待的问:“大人,可以用刑了吗?”
“不急。”林栖鹤看向被绑起来的七八个人,嘴里都塞得严严实实。然后就见有个禁卫起身,扯掉一个人嘴里的布巾后给了他一鞭子,这个比较硬骨头,咬住了没吭声,那人利落的抽出匕首,对着他的脚背用力一刺,顿时惨叫声起。
禁卫满意了,把布塞回去,自己也坐下歇息。
林栖鹤暂时没打算用重刑,这些人眼下的作用不是指认谁,而是用来钓一钓幕后之人。
到得黄昏,林栖鹤回禀皇上,这边工具不趁手,没能撬开那些人的嘴,自然挨了一顿大骂。
林栖鹤不痛不痒,该跪跪,该请罪也半点不含糊,皇上拿他一点斗法都没有,只能令他尽快查清楚。
当天晚上,兰烬听到了如昨晚一般的动静。
林栖鹤把被子给她拢好,轻声道:“钓的鱼上钩了,你别动,醒了瞌睡你难受。”
兰烬也就点点头,睡不好她第二天会难受一天,知道事情是在鹤哥掌控之中便也放心,闭上眼睛重又沉沉睡去。
深秋的晚上带着丝丝凉意,林栖鹤深吸一口气,让身体彻底醒了过来。
胡非就在外边不远等着,见着人立刻上前来低声禀报:“如您所料,对方来了两拨人,一拨人动手,一拨人找机会救人。属下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举把所有人都拿下了。”
“做得不错。”林栖鹤唇角上扬,回头道:“彭踪,准备好,随时把人带过来。”
彭踪应是。
胡非一时不知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在林大人也没打算让他一头雾水:“我借用了大理寺的两个帐篷,再加之我们的两个,有四个帐篷,将人分开审讯,让大家把拿手的本事都用出来。一会彭踪会扔个人进去,那个人,他们都认识。到时彭踪会说,他已经招了。”
胡非是林栖鹤一手提拔的人,绝对的嫡系,听大人这么一说眼睛顿时就亮了,大家都不招的时候还能扛得住,如果知道有人招了,那口气也就泄了。
不过:“是每个帐篷都去还是……”
“每个帐篷都会去晃一遭,今晚务必要拿到口供。”
胡非应是,尤豫一下,又问:“那两个人……”
林栖鹤早就知道他们身边有两个人是镇国公府的探子,他一直留着没处理,用得上的时候,这就是反过来算计镇国公顶好的棋子。
“由着他们把消息透出去。”
“是。”
这一晚,惨叫声不断,许多人都没睡好。
次日一早,林栖鹤带着一身血煞气进了皇帐,将一撂供词递给则来公公,躬身行礼道:“启禀皇上,昨晚枢密院临时充作牢狱的帐篷有人来劫囚,对方死七人,活捉十九人。臣连夜审讯,查实,对方是……镇国公府的人。”
皇帝重重一拍书案,眉眼都沉着:“听林卿的意思,这幕后之人,是镇国公?”
“臣也不敢相信,但他们确实如此说。”
“攀咬罢了。”皇帝翻了翻口供就放下了:“林卿你入仕晚,不知二十年前的事也情有可原。当年若非镇国公及时带人前来救驾,朕当年怕是难逃一劫,绝不可能是他。”
林栖鹤本也没想过只这一点口供就能把镇国公拉下来,顺着这话就道:“皇上说得在理,臣这就回去继续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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