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希天刚亮的时候醒来过一次。
当时她看到靠着沙发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闭目养神的席承郁,一整天因为席承郁官宣和向挽的夫妻关系而阴郁的心情壑然晴朗。
看吧,她对承郁才是最重要的。
昨晚她接到席向南的电话,告诉她向挽会去找席承郁。
之前席向南旁敲侧击过要她与他合作,有席承郁这个珠玉在前,她从小到大都看不上席向南这样的公子哥儿——即便席向南在很多人眼里也是优秀的存在。
所以她从来没打算也不屑跟席向南合作。
可那通电话彻底将她一整天狂躁的心情搅乱,情绪崩溃。
她就想看看自己和向挽到底哪个才是席承郁最看重的。
事实证明,她赢了。
席承郁终究是到她的身边来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席承郁靠着沙发的照片发给向挽,让向挽知道席承郁一整晚都守着她。
实际上她并没有存了眩耀的心理,单纯就是想跟向挽分享她的心情。
以前她和向挽还是好朋友好姐妹的时候经常会这样互相分享喜悦。
然而她刚把手机放下,一抬眸就对上坐在沙发上,男人冷寂的黑眸。
他的目光极淡仿佛没有一丝人气。
此刻天色黑了她再次醒来,目光下意识朝沙发方向看过去,席承郁却不在了。
她本就苍白的脸色一变,猛地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席承郁的身后跟着医生和陆尽。
席承郁清冷的眸子朝她看了一眼。
医生关切道:“江小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吗?”
江云希没有回答,而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席承郁。
虽然他的眼神一贯淡漠疏离,但是这会儿她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他为什么这样的眼神看她?
是她哪里做得不对吗?
站在一旁迟迟等不到她的回答的医生有些尴尬,讪讪地侧头看了一眼席承郁。
江云希眨了一下泛红的眼圈,将委屈收起来,淡淡地说:“没有不舒服。”
“那就好,您本来就有贫血,昨晚虽然及时输血了但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恢复健康,您好好休息。”医生叮嘱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保镖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江云希一眼就瞥到春来居的logo。
又是向挽喜欢去的春来居。
“一天没吃东西了,起来吃点。”席承郁的声线和他的眼神一样清冷疏离。
江云希抿了抿唇,细数起来,她和席承郁之间没什么话题,就算这样也是以她说为主,他大多时候都只是听着或者根本没在听。
而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他提醒她吃饭这件事。
江云希吩咐保姆扶她坐轮椅上,去餐桌那边吃饭。
保姆却心疼她:“江小姐您身体太虚弱了,还是在床上吃吧,我把桌子给您弄上来,您靠着床头舒服些。”
“不用了。”江云希坚持。
那大概是十年前向挽告诉她的,席承郁不喜欢看到别人在床上吃东西。
十五岁的向挽一边吐槽一边愤愤不平,说那次她发烧生病了,席承郁还是将她从床上拎下来按在餐椅上吃饭,不吃完一碗粥就不许回房间。
她不希望做出任何让席承郁看不惯的行为。
保姆求助地看了一眼席承郁,小声试探:“席总,您劝劝江小姐吧,她坚持要去餐桌那边吃饭,可是她起床会头晕的。”
本以为席总也会心疼江小姐,让她坐在床上吃就好。
谁知坐在沙发上处理文档的席承郁头也不抬,攥拳咳了几声,“挺好的习惯。”
江云希垂着眼眸,嘴角微微勾起。
她就知道。
这个世上大概不存在能让他打破规矩的人。
保姆将她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到餐桌边。
她吃饭的时候陆尽出去接电话,她朝保姆使了个眼色,保姆心领神会默默退出病房,把病房门关上,一脸得意地守在门口。
江云希吃着春来居口味偏甜的粥,本就没什么胃口的她更是吃不下了,但这是席承郁叫人给她送来的饭菜,她不想浪费了。
所以她还是继续吃着。
等保姆出去了,她握紧勺子听着席承郁又咳了两声,关切道:“承郁你是不是感冒了?”
而席承郁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江云希开口之际他正好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消息。
然而江云希就看到他站起身来,转身阔步走出病房,那脚步在她看来都有些乱了。
……
张廷将车子开进一处高档小区。
刚好周羡礼在这边有房子,平常取东西都是张廷出入这里,保安认得他。
他一边停车一边对向挽说:“j哥这个人不出任务的时候都是深居简出,要不是教您格斗术和枪法,他估计能在他的老巢待上十天半个月。”
“那他还挺宅。”向挽解开安全带。
电梯直达顶楼。
然而张廷按了好几下门铃,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奇了怪了,难道真的出任务去了?”张廷疑惑道,可免守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他要处任务肯定会先告诉向挽的,而不是这么丢下她不管。
他又拨通了免守的电话。
虽然免守是个哑巴,但他只是想打个电话听听里面有没有传来手机铃声。
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
“可能真的不在吧。”向挽想了想拉住张廷。
免守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行。”
张廷按了一下电梯,和向挽一前一后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楼梯间几道人影走出来,目露杀意。
张廷开车送向挽回去,车子刚停下来,忽然几道刺眼的车灯照过来,迅猛的引擎声仿佛要撕裂夜空。
几名手持钢管的黑衣人从车上跳下来。
张廷脸色一变,拉开车门将向挽塞进车内,侧身迎上对方的攻击。
然而向挽还没来得及锁上车门,忽然身后的另一扇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她的呼吸紊乱,双手抓住座椅的椅背,双脚用力一蹬将对方踹倒在地,拉开车门跑出去!
然而还没跑几步,忽然一根钢管从她的身侧甩过来!
向挽瞳孔扩张!
“挽挽小心!”忽然一道黑影将她扑倒,抬起手护住向挽的头部,而那只手却被钢管砸中!
向挽脸色刷的一下发白,“之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