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倒地瞬间,段之州失去意识的脑海浮现出向挽的脸。
挽挽有危险!
强烈的恐惧让段之州意识抽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他咬破舌尖,疼痛和鲜血的刺激让他的感官恢复运转,骨节分明的双手死死撑在地上。
窗外远处的灯塔的光照进来,隐约照亮门后,那道黑影的脸渐渐显现出来。
那人看见段之州还能睁开眼睛,神情凝重,“二少爷”
段之州脸色一僵,是他父亲的贴身保镖!
那挽挽
在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手帕之前,段之州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身子在对方始料未及的瞬间冲上去按住对方的手。
一向温润的段之州脸色狠厉,“向挽去哪了?”
保镖惊诧段之州爆发的力量竟如此惊人,他看着嘴角流血的段之州终于明白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那个女人究竟对他有多重要?
他态度冷硬地说:“二少爷,董事长是为了你好。”
段之州的脸上血色凝固。
原来真的是父亲。
所以他把手伸进电视台安排向挽今天到轮船上来采访,就是为了对付她。
他推开保镖,跌跌撞撞跑出房间。
走廊尽头段严明从电梯出来,他的身后无名身强体壮的保镖。
他看着段之州这副样子,厉声呵斥:“逆子!你到现在还冥顽不灵!她是已婚的女人,就算离婚所有人也都会记得她曾经是席承郁的妻子,你将来要继承段家的一切成为家主,你当真要跟她纠缠让自己身败名裂吗!”
段之州看着从小到大对他的品行道德一向严厉却不失慈爱的父亲,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之前在港口父亲只是口头劝他不要和向挽过分接近,她现在还是已婚人士,一切都等她离婚之后再做打算。
原来当时父亲就是为了不惊动他,而出言安抚他所说的“谎言”。
“是我单方面纠缠她的,她有何错!”
段严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打小克己复礼的段之州的口中说出来的,他脸色铁青,“你再说一遍!”
“你把她怎么样了!席承郁人就在现场,你就不怕他对段家的报复吗!”
段严明漠然道:“向挽得罪了边境的秦风,等出了公海,就是边境范围,向挽的生死与段家无关,没有人会怀疑到段家头上,只会认为是秦风所为。”
段之州脸色骤变。
边境秦风!
他虽然一心扑在医学上,但出身于陵安城三大世家的段家,名利场上的事他自然有所耳闻,也听过秦风这个名字。
但他现在不在乎向挽是怎么得罪秦风,他只想把她找回来!
边境是个什么地方,秦风干的那些勾当,挽挽要是落入他的手中,是常人绝不能想象的惨烈。
他跑到窗户边看到行驶中的轮船的船尾荡出一片片的浪花,而不远处一艘游艇正朝着另一个方向极速行驶,天色渐黑,那艘游艇在升起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挽挽!
段之州的心提到嗓子眼,朝走廊这边的电梯跑去!
段严明脸色一变,“抓住他!不要惊动任何人。”
尤其是在三楼宴会厅的席承郁。
助理低声说:“董事长,宴会即将开始,您没出面的话恐怕会引起怀疑。”
“先去三楼。”
进入三楼宴会厅,段严明看了一眼不远处气场清冷的席承郁,不着痕迹收回视线。
可不久后,保镖从一旁过来,压低声音:“董事长,二少爷开着快艇追出去了。”
段严明面上不露声色,垂在身侧的手却猛地攥成拳,这个逆子为了那个女人简直疯了!
可是他又不能贸然再派人追出去,海上如果同时出现那么多的快艇游艇,势必会引起注意,最重要的是席承郁会有所察觉。
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向挽就会被带到公海范围。
他沉声道:“先不管他。”
海面上的风如刀子般割在段之州的脸上。
他追出来的时候有时间差,载着向挽的那艘游艇已经看不见踪迹了。
段之州将快艇的速度开到极大,灯光穿透薄雾,冰冷的海水从两侧飞溅到他的身上和脸上。
浑身湿透的他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却紧紧握住方向盘。
终于一片苍茫的海面上露出一点游艇的尾部。
海水从段之州的眼睫滴落,他眼前一亮。
他单枪匹马恐怕救不走向挽。
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顾不得席承郁是否会报复段家,如果向挽出了什么事,他守着段家将毫无意义。
他必须通知席承郁!
他拿出手机找到席承郁的电话号码,可是海上信号不稳定,电话拨不出去。
忽然被他甩到身后的游轮响起一道道呼哨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此刻宴会刚开始,这烟花放的时间不对!
游轮上阴暗的船舱里,被捆绑住的张廷渐渐清醒过来,他动了动手指,他得赶紧通知其他人,向小姐出事了。
可他的身子被粗绳捆着,双手被镣铐紧锁,摸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身子倒在地上扭曲着移动,地上划过一片片暗红的血迹,终于他的脑袋撞到一个箱子,在血腥味中张廷闻到了火药味。
是烟花!
夜色渐渐笼罩在这片海域上。
张廷靠着窗户看着头顶夜空绽放的烟花,干哑的嗓音笑出声,却扯动腹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他真是愧对羡哥的信任,没有保护好向小姐,要是向小姐出了什么事,他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他们算账!
在烟花响了三声之后,张廷双脚夹着那个箱子从窗户丢出去。
烟花声停止。
约莫过了十秒,烟花再次绽放。
同样三声之后,烟花的绽放戛然而止。
张廷无力靠着窗户,他看到席承郁也来了还带了陆尽。
听说陆尽干过雇佣兵,这是雇佣兵私底下约定成俗的信号之一,陆尽那个傻大个应该能听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