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后视镜里的青铜残片还泛着暖光,凌风刚握紧车把,后颈突然窜起刺骨寒意。
他猛抬头——滞留舱α01外的空间正像被揉皱的锡纸般扭曲,九道泛着玄冰光泽的锁链穿透扭曲层,尖锥状的链头正对着他胸口别着的铁皮盒,那是母亲留下的手札。
kx937订单作废!
阴鸷的男声炸响在头顶,凌风下意识偏头,正看见紫阳真人踏在倒悬的天门投影上。
那座本该直插云霄的天门此刻倒转朝下,朱红门楣上的二字被颠倒成字,老道金袍猎猎,手中拂尘指向他:你母之信,乃惑乱众生之毒。
话音未落,地面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凌风感觉电动车轮下的岩石像被无形的手揉捏,裂缝呈放射状蔓延,远处原本立着的上古碑林竟开始倒转坠落——每块刻满符文的青石碑都拖着尾焰,像被掰断的筷子般砸向虚空。
系统警报!
局部时间静止冷却中——快递箱在身后震动,淡蓝色光幕自动展开护在他和母亲光茧前。
凌风低头看向腕间的生命监测仪,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生命能量异常流失剩余寿命:47年?
他喉结滚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上回触发债契反转时也不过流失十年寿元,这回
青槐街不是起点是初代信使埋骨处
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脚底窜入识海,像极了小时候苏婆婆捏着他耳朵说小心路滑的语调。
凌风瞳孔骤缩,他记得三天前在青槐街老槐树下,苏婆婆往他外卖箱塞了块槐木牌,说留着挡灾。
此刻地脉震颤间,那木牌正贴着他心口发烫。
她的信,不只是家书是
话未说完,阵眼方向传来轰鸣。
凌风抬头,正看见苏婆婆被金绳贯穿肩胛,整个人倒悬在倒转的昆仑主峰上。
她白发本就稀疏,此刻竟在逆风中腾起幽蓝火焰,烧得只剩几缕焦黑。
老人浑浊的眼望过来,嘴型分明在说。
妈凌风喉咙发紧。
他终于想起母亲被捕前那晚,她将手札塞进铁皮盒时的眼神——不是恐惧,是如释重负。
原来她不是被抓,是主动将监察密令封入信中,为的是给后来者留一扇。
凌风!
他们在烧未来!通讯器里炸开小桃的尖叫,画面扭曲着切进来:少女双眼淌着血泪,眼白处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所有二十岁以下修士的命格都被接入阵列!
你看——
血泪模糊的视野里,凌风倒吸冷气。
所谓天门倒悬大阵,根本是座巨型符笼!
青铜骨架上缠着无数发光细线,每根线末端都连着个半透明的人影,那是被抽离的命格。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符笼结构竟与快递箱内核图有七分相似。
囚神桩夜琉璃的声音从快递箱里飘出,比往日虚弱十倍,上位面用这东西收割飞升者的本源,你们却当它是登天阶梯蠢货。
凌风忽然明白紫阳真人为何急着销毁母亲手札。
若世人知道所谓不过是被当养料抽干,千年修行体系将瞬间崩塌——就像他当年发现外卖平台抽成规则里的文字陷阱,那些被隐瞒的隐形服务费,原来从最开始就是骗局。
叮——
断崖方向传来琵琶弦震声。
凌风转头,看见寄魂郎盘坐在裂开的崖边,旧琵琶搁在膝头,指尖正拨第二根弦。
他记得这说书人总说未签收的故事最伤人,此刻《未签收》的调子却诡异地变了,音波裹着地脉震颤,竟让三块坠落的古碑偏离轨迹,地砸穿两座副阵。
放肆!紫阳真人拂尘一甩,两个青面獠牙的倒影童子从天门投影里钻出来,指甲如刀直取寄魂郎咽喉。
可童子刚近身,就像撞在无形屏障上弹飞——快递箱表面不知何时爬满血网金纹,正缓缓吸收着琵琶音波。
声音也是信息凌风盯着快递箱,突然想起系统解析功能里信息类物品可投递的提示。
他猛地转身拉开快递箱,不再维持防御光幕,反而催动【万物归仓】极限模式。
唰——
七十二方坠落的残碑被吸进箱内,箱体震得嗡嗡作响。
内里那对双面眼球缓缓睁开一只,猩红系统提示浮现在他视网膜上:【检测到大规模集体愿力污染,符合真相直邮触发条件。
是否支付第一次心动的记忆(与夜琉璃初见之夜)解锁投递?】
凌风指尖悬在键上,喉结动了动。
初见那晚下着暴雨,他在废弃仓库捡到浑身是血的夜琉璃,她缩在快递箱最里层,明明伤得快死了,还咬着牙说本公主不需要凡人同情。
后来他每天偷偷往箱里塞热粥,她嘴上嫌弃,却总把碗舔得比脸还干净
送出去。他闭了闭眼,按下确认。
琵琶声突然炸响苍穹。
快递箱内腾起一道银光,穿透层层阵法,直取天门核心。
那光太亮了,亮得凌风不得不抬手遮眼。
恍惚间他听见苏婆婆的笑声,像极了童年时她给他煮槐花蜜时的声音;看见小桃的血泪里,那些被抽离的命格正泛起微光;甚至看见夜琉璃在箱底睁开眼,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
银光穿透天门符笼的刹那,三千里外的市井巷陌,有个卖早点的阿婆正掀开蒸笼,白汽里她忽然抬头;深山古观中,扫落叶的小道童停住扫帚,望着天空发呆;就连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也在路灯下眯起眼——他们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觉得,有什么压在头顶千年的东西,正在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