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阳子收回手指,观星石上的光芒随之收敛。那条指向海底深处的黑线,清淅地烙印在韩天眼中。
“黑石礁海沟。”韩天低声确认,“那里刚探明一处伴生火脉,地热紊乱,最易遮掩行迹。”
“他选得不错。”星阳子语气淡漠,“可惜,周天星斗大阵下,没有秘密。”
大殿内,气氛凝重。黑蛟真人,元婴后期,哪怕重伤,也是极度危险的困兽。
韩天略一沉吟:“是否需要调动三型穿云舟封锁海域?剑心内核的预判能力,或许能捕捉他的突围路线。”
“不必。”星阳子摇头,“元婴之战,这些小家伙插不上手。留他们在宗门清理战场,防备宵小。”
他顿了顿,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我去走一趟。”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星光,消失在殿内。
韩天看着空荡荡的主位,微微垂首。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再无悬念。他转身走出观星殿,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但那股压抑的血腥气已淡了许多。
星宫主峰,掌门大殿。
宗主星罗真人正负手站在殿前,望着山门处巨大的破损禁制,脸色铁青。黑煞宗的突然袭击,让星宫颜面扫地。
一道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星罗真人神色一凛,没有丝毫尤豫,身形拔起,撕裂长空,追随那道星光而去。
两比特婴真人的气息在空中一闪而逝,下方的弟子们甚至来不及抬头。
黑石礁海沟,万丈深渊之下。
这里是地壳的薄弱点,海底火山终年喷发,滚烫的岩浆与冰冷的海水交汇,形成一片混沌的禁区。
黑蛟真人盘坐在一处临时开辟的熔岩洞窟中。他半边身子焦黑,化作了狰狞的蛟龙形态,另半边勉强维持着人形。
他不断将大把的丹药塞进嘴里,压制着体内伤势。
“该死……该死!”黑蛟真人咬牙切齿,“星宫怎么越打越强!”
他本以为,这次突袭十拿九稳。谁知碰上了那群滑不溜秋的铁疙瘩。
他感到一阵后怕。若非他跑得快,恐怕真要交代在那里。
“无妨。”他自我安慰,“灵界穹天阁的使者说了,只要我能牵制星宫,事后自有重赏。等我养好伤……”
突然,洞窟外的岩浆停止了流动。
咕嘟。
沸腾的声音消失了,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黑蛟真人猛地睁开竖瞳,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这片海域的火灵力,在瞬间被抽空了!
“谁?!”
他怒吼一声,撞碎洞窟,冲出海面。
海面上空,两道人影凌空而立。
左侧,星阳子须发皆白,一身星袍无风自动。右侧,星罗真人手按剑柄,杀气腾腾。
“黑蛟。”星罗真人的声音穿透水幕,“你跑得不够快。”
“星宫!”黑蛟真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知道自己被锁定了,“你们欺人太甚!”
“欺你?”星阳子淡淡开口,他抬起手,掌心托着那块观星石的拓影,“犯我山门者,虽远必诛。”
“跟他们拼了!”
黑蛟真人自知无幸,凶性毕露。他仰天长啸,彻底化为百丈黑蛟,搅动万顷波涛,张口喷出本命毒火,直扑星阳子。
星阳子动也不动。他只是轻轻翻转了掌中的观星石。
“定。”
言出法随。
方圆百里的海域,连同那滔天巨浪、漫天毒火,以及那条气势汹汹的黑蛟,在刹那间凝固。
黑蛟保持着扑击的姿态,竖瞳中满是惊骇。他发现自己不仅身体动不了,连神魂都被禁锢在了这一刻。
这就是周天星斗大阵的威力,借天地之力,定格时空。
星罗真人冷哼一声,拔剑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划。
剑锋穿过凝固的空间,斩在黑蛟的七寸要害。
咔嚓。
坚逾金石的龙鳞如同朽木般碎裂。
黑蛟的肉身轰然崩塌。一道惊恐万状的黑色神魂尖啸着想逃,却被星阳子随手一拂,化为青烟。
星罗真人收剑入鞘,伸手一招,将黑蛟躯体神魂摄入手中。
“走吧。”星阳子说道。
两比特婴,联手袭杀一个重伤困兽,本就如此简单。
赤焰峰。
战斗虽然结束,但天工殿比战时更加忙碌。
林远则被韩天叫到了主殿。
林远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奋得直哆嗦:“殿主!太完美了!在混乱战场中,剑心的规避效率达到了惊人的九成八!而且,它自主记录了黑煞宗所有战舰的攻击模式,下一次,效率会更高!”
他打开一道光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运算公式:“弟子已经在着手研发‘剑心二型’,添加主动预测攻击模块,让飞舟不仅会躲,还会预判敌人的躲闪!”
韩天点点头:“很好。鲲鹏远征舰的设计,也需要这套系统。”
这时,李长老快步走入殿内,神色复杂。
“殿主,太上长老和宗主回来了。”
韩天心中一动:“结果如何?”
李长老深吸一口气:“黑蛟……伏诛。形神俱灭。”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远手中的图纸滑落在地。一个元婴后期大修士,就这么没了?
韩天神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
他看向李长老:“黑蛟临死前,可曾说了什么?”
李长老尤豫了一下:“据说……他提到了‘穹天阁’。”
韩天目光一凝。穹天阁?灵界修真界的势力,不是说灵界不能下界吗?
果然,黑煞宗背后有人。
“秦奋。”韩天没有纠结于此,转头吩咐。
“鲲鹏的建造,从明天开始。”
天古海域的风浪平息了。
但对于天工殿来说,星辰大海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星宫论功行赏。
天工殿成了最大的赢家。无数资源,如雪片般飞来。
张横抱着帐本,笑得象个两百斤的孩子,逢人就说:“发了!这回真发了!咱们殿主说了,明年给大伙儿全换灵器飞舟!”
庆功宴上,秦奋喝得酩酊大醉,也不用灵气逼出酒力,拉着林远的手:“小林子……嗝……你小子,争气!以后……这天工殿的未来……嗝……是你们的……”
林远哭笑不得地扶着他。
韩天独自站在赤焰峰顶,遥望天际。
“又好久没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