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从观星殿出来,夜色深沉。
穹天阁,界锚。这些字眼,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真正的风暴还在蕴酿。金丹中期巅峰修为,远远不够。
他径直去了赤焰峰库房。张横正抱着新缴获的帐本,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殿主?”张横吓了一跳,连忙把帐本往身后藏,“那……那批元龙丹,您之前说入库……”
“拿来。”
张横心疼得脸都皱了,但不敢多言,哆哆嗦嗦地取出一个玉匣。匣子里,三枚龙眼大小、流转着丹晕的灵丹静静躺着。这是从黑煞宗金丹巅峰修士的私藏中搜出的重宝。
韩天接过玉匣,转身没入后山洞府。
禁制再次开启。
山下,天工殿炸了锅。
“三年能完成吗!”哮声震得主殿弟子们都不敢说话
林远蹲在地上,十指穿插在乱发中,头也不抬:“理论上没问题。但赵铁牛把九号原型机烧了。”
“烧了?!”
“他忘了装散热数组。”
秦奋一拳砸在桌上,差点把桌子砸散架。
整个赤焰峰,被“三年之期”逼得鸡飞狗跳。所有人都知道,殿主从不开玩笑。
洞府中,石壁冰冷。
禁制光幕流转,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无论是秦奋的咆哮,还是林远的哀嚎,都传不进分毫。
韩天盘膝而坐,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压力,也是动力。
他打开面前的玉匣。
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卧其中,丹体浑圆,表面仿佛有细密的龙鳞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一缕缕精纯的药力化作淡金色丹晕,氤氲不散,霸道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
这便是元龙丹。
从黑煞宗金丹修士的储物戒里翻出来的,对方视若性命的珍宝,如今,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韩天没有丝毫尤豫,捏起一枚,直接抛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狂暴无匹的龙形气流轰然炸开,如一条苏醒的怒龙,根本不走寻常经脉,而是以最野蛮的姿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嘶——”
饶是韩天肉身强悍,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浑身剧震,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换做寻常金丹中期修士,怕是当场就要被这股力量撑得经脉寸断,丹毁人亡。
韩天面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但一双眼眸却清明如初。
他心中没有半分惊慌,神念高度集中,疯狂运转功法。
穹天阁的威胁如悬顶之剑,鲲鹏的三年之期更是迫在眉睫。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韩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富贵险中求,实力,同样是险中求!
他伸出手,再次捏起了一枚元龙丹。
毫不尤豫地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到近乎野蛮的药力轰然炸开。
“来得好。”
韩天低喝一声,《青元剑诀》全力运转。那股狂暴的灵力,被剑诀强行驯服,化作滚滚洪流,冲击着金丹中期的壁垒。
金丹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韩天面不改色,神念如铁钳,死死锁住丹田。
第一枚丹药药力耗尽,壁垒松动。
第三枚。
灵力潮汐再度暴涨。这一次,韩天周身青光大作,剑气透体而出,将洞府石壁割出无数细密划痕。他闭关的后山,地脉灵气开始紊乱。
赤焰峰上,正在跳脚骂娘的秦奋突然安静下来。
林远也抬起了头。
他们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后山方向传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星宫。
山下的炼气期弟子,在这股威压下,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殿主……”秦奋喃喃自语。这动静,殿主应该是要成功了。
轰!
他的金丹表面,那层坚固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迅速蔓延,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破碎。
金丹陡然涨大一圈,光芒万丈,又在瞬间急剧收缩,变得更加凝实、深邃。表面流转的不再是灵力,而是近乎实质的法力。
金丹后期!
韩天内视丹田,那枚比之前凝实了数倍的金丹,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着海量的天地灵气,再将其炼化为精纯至极的法力。
这股力量,与金丹中期时,已是天壤之别。
然而,突破只是开始。
三枚元龙丹的药力何其狂暴,即便被强行冲破了关隘,仍有大量残馀的霸道力量在他经脉中流窜,若不将其彻底炼化吸收,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韩天没有半分松懈,双目一闭,再次进入深层次的定境。
这一坐,便是半年。
半年时间,洞府内剑气时而呼啸,时而收敛,石壁上早已纵横交错,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
半年后,当韩天再次睁眼,洞府内的一切异象瞬间消失。他周身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看上去与寻常修士无异,唯有那双眼眸,偶尔开阖间,有剑光一闪而逝,仿佛能刺破虚空。
金丹后期的修为,彻底稳固。
但他没有出关。
三年之期,还剩下两年半。
韩天缓缓起身,踱步于洞府之内。他伸出一指,指尖青色法力萦绕,对着空无一物的石壁凌空刻画。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坚硬的石壁却如同豆腐一般,一道道繁复的纹路被精准地烙印其上。那正是《青元剑诀》中一式杀招的法力运转图。
过去,他需要全力施为,剑气纵横才能勉强催动。
而现在,举重若轻,信手拈来。
“还是不够。”
韩天看着自己的手指,眉头微皱。
接下来的两年半,韩天将自己关在了这方寸之地。
他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功法,将《青元剑诀》的每一式都拆解开来,再重新组合,融入自己对剑道的理解。他将从黑煞宗修士那里缴获的各种法术玉简全部翻出,无论属性是否相合,都一一钻研,触类旁通。
他象一块海绵,疯狂汲取着一切能让自己变强的知识。
……
时光荏苒,赤焰峰却是一日比一日热闹。
天工殿。
这三年,整个赤焰峰都被三个活宝折腾得鸡飞狗跳,但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因为他们知道,山顶上那个人,在等着看结果。
就在秦奋准备继续咆哮时,三人动作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那股笼罩了赤焰峰整整三年的锋锐剑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天地间的灵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后山洞府的方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三年了。”张横声音有些发颤。
秦奋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向暴躁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紧张。
“吱呀——”
一声轻响,仿佛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那扇紧闭了三年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道青衫身影,从中走出,踏入了久违的阳光下。
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身形更显挺拔,面容一如往昔。但秦奋、林远、张横三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却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下。
韩天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天工殿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金属疙瘩上。
“三年已到。”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东西,成了吗?”
秦奋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狂笑起来:“殿主放心,成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