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只是伸出手指，在那捧尘土中轻轻一捻。
指尖传来一种奇特的触感，既不是沙，也不是土，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异物质。
它没有重量，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实体感，就象是触摸着一个概念。
“原来如此。”韩天低声自语。
他终于明白，大长老为何会将这东西与“万源之水”并列，作为星宗的镇宗之宝。
这捧土，本身没有任何威能，但它却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特性——不被归墟界的法则所抹除。
它是坐标，是信标，是唯一能进入那个“终点”的钥匙。
韩天将骨盒重新盖上，收入储物袋。
他没有去动那滴“万源之水”。那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他而言，远不如这捧土重要。
韩天回到二层，张横仍在门口等着他。
“走吧。”
“啊？这就走了？”张横看着那一池子星光璀灿的“万源之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太上，那……其他东西，咱们不带点走？就一些，一小些也行啊！”
韩天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横立刻闭上了嘴，恋恋不舍地跟着韩天走出了第二层。
当两人重新出现在承运阁门口时，守在外面的孙长老，看到他们两手空空，脸上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看来，这位新晋的太上，也不是那么不讲规矩。
“太上，您看……”孙长老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上前。
“有劳孙长老了！”韩天丢下一句话，便径直离去。
张横走到孙长老面前，用金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眩耀和同情。
“孙长老，以后天工院来领东西，你可别再摆那张臭脸了。不然，韩太上不高兴，后果……你懂的。”
说完，他迈着八字步，哼着小曲，追着韩天的背影去了。
只留下孙长老一个人，在承运阁门口，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要变天了。
……
回到天工院，韩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闭关。
他将自己关在炼器室里，谁也不见。
张横知道事关重大，也不敢打扰。他拿着那枚“太上令”，狐假虎威地跑去承运阁，以“为太上准备远行物资”为名，大肆搜刮了一番。
这一次，孙长老连个屁都不敢放，全程陪着笑脸，要什么给什么，态度好得让张横都有些不习惯。
满载而归的张横，将天工院的仓库塞得满满当当，然后就搬了个小马扎，守在韩天的炼器室门口，美其名曰“为太上护法”。
炼器室内。
韩天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那张从承运阁二层取来的，画着眼睛图案的黑色船帆。
那枚记录着《万兽图录》残篇的黑色玉简。
以及，那个装着“归墟界土”的白骨盒。
他首先拿起的是那枚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无数关于上古异兽的形态、习性、弱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些信息庞杂而混乱，但韩天的神识何其强大，很快便从中筛选出了自己需要的部分。
“找到了……虚空渡鸦。”
玉简中记载，这是一种早已灭绝的上古异兽，天生便能穿行于空间夹层与时空乱流之中。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化身为任何舟船，以空间风暴为食，以破碎的世界残骸为巢。
而它们的“眼睛”，便是它们穿梭虚空的导航内核。
韩天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黑色的船帆上。
船帆角落那个孩童涂鸦般的眼睛图案，与玉简中描述的“虚空渡鸦之眼”，竟有七分相似。
“原来，这不是船帆，而是一具虚空渡鸦的残骸。”
韩天将玉简放下，又拿起了那个白骨盒。
他打开盒子，将那捧“归墟界土”，小心翼翼地倒在了船帆的“眼睛”图案上。
接着，他伸出手指，以指为笔，沾染着那些灰白色的尘土，开始在船帆上重新勾勒那个眼睛的图案。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落下，都仿佛在遵循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随着他的描绘，奇迹发生了。
那捧“归墟界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点点地融入了黑色的船帆之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船帆，开始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却无比坚韧的生命气息。
那个眼睛图案，不再是死物，它仿佛活了过来，瞳孔深处，倒映出了一片深邃的，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星空。
做完这一切，韩天长出了一口气。
他将这张已经脱胎换骨的船帆收起，目光最后落在了那艘静静停放在角落的“破界梭”上。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要的不是一艘简单的飞舟。
而是一艘，能载着他，渡过“遗忘之海”，闯进“归墟之界”的，真正的幽灵船！
他站起身，走到了归元溶炉前。
这一次，他要炼制的，是这艘船的“心脏”！
“轰！”
炼器室的门，在关闭了整整一个月后，终于打开了。
守在门口，已经快变成一尊化石的张横，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他看到韩天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太……太上，您出关了？”
韩天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恩，我要去见太上长老。”
张横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跟在韩天身后，一边走一边问：“太上，您这一个月可算是出来了！”
张横献宝似的说道：“太上，您闭关这一个月，我可没闲着。我拿着您的令牌，去承运阁给您‘筹备远行物资’，那孙长老现在看见我，要什么给什么，咱们天工院的仓库都快塞不下了！”
他本以为会得到几句夸奖，没想到韩天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张横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点小委屈。他琢磨着，太上肯定是为炼器的事情烦心，自己这时候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确实不合时宜。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到了太上长老清修的云深殿。
通报之后，两人被引入殿内。
太上长老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盘坐在蒲团上，见韩天进来，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微微颔首：“看你气息，此番闭关收获不小。”
“略有所得。”韩天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开门见山，“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与长老商议。”
“但说无妨。”
韩天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郑重说道：“弟子想邀请白玉京，与我宗一同，共赴归墟之界。”
“共同探寻此方世界本源，查找突破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