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星斗大阵?
“太……太上,您……您没说错吧?”张横的声音都发飘了,“那可是周天星斗大阵啊!孙长老会把阵图拿出来吗?”
韩天转过身,看着他。
“他会的。”
说完,便重新闭上眼,继续打坐。
张横看着韩天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知道,这位太上从不说空话。他说孙长老会给,那就一定会给。
承运阁前。
孙长老正盘膝而坐,但姿势比以前躬敬了许多,腰杆挺得笔直,再也不敢象以前那样瘫着。
远远看到张横那标志性的蓝色身影,他眼皮一跳,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张总管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那态度无比亲切。
张横心里发虚,但脸上却端足了架子。他学着韩天的样子,背着手,迈着八字步,下巴微微抬起,用鼻孔看着孙长老。
“孙长老,别来无恙啊。”
“托张总管的福,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孙长老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不知总管今日前来,是需要些什么材料?您只管开口,老朽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您弄来!”
张横清了清嗓子,心里把韩天骂了一百遍。这要命的差事,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他把心一横,将手里的太上令往前一递,声音提了八度。
“奉韩太上之命,特来承运阁,借周天星斗大阵阵图一用!”
空气,瞬间凝固了。
孙长老脸上的笑容,象是被冰封的湖面,寸寸龟裂。他呆呆地看着张横,又看了看那块太上令,浑浊的眼珠子里,充满了血丝。
“张……张总管,您……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张横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韩太上,要借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
“噗通!”
孙长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张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那是宗门的根本,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放肆!”张横心里虽然也慌得一批,但气势不能输,“此乃韩太上之令,你敢违抗?”
“老朽不敢!”孙长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把抢过那块太上令,紧紧攥在手里,象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此事关系重大,老朽做不了主!老朽必须去请示大长老!”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连承运阁的门都忘了关,疯了似的朝着云深殿的方向冲去。
张横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云深殿。
大长老正在闭目调息,融合星核之后,宗门气运蒸蒸日上,他的心情本该很好。
“轰!”
孙长老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倒在地。
“大长老!出大事了!”
大长老缓缓睁开眼,那双蕴含星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长老啊!”孙长老哭嚎着,将手里的太上令举过头顶,“那韩太上,他……他让张横来借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他这是要挖我星宗的根啊!”
大长老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图?
即便是他,听到这个要求,心中也不免掀起一丝波澜。韩天此举,确实是逾越了。
他伸出手,那枚太上令自动飞入他手中。
大长老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韩天在祖师堂里,直面祖师道种而全身而退的场景。
想起了他谈笑间,便将白玉京那只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手段。
更想起了他描绘的,那片“遗忘之海”和船上“无魂的客”的恐怖景象。
借阵图……
他是要在坠星海,布下一个缩小版的周天星斗大阵!他要将那些被诱骗而来的邪修魔头,一网打尽,炼化成渡过“遗忘之海”的“船票”!
“嘶——”
即便是以大长老的心性,在想通了这一点的瞬间,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手笔!好疯狂的计划!
将宗门的护山大阵,搬到外面去当杀阵用!这种事,别说做,星宗立派数万年来,连想都不曾有人想过!
跪在地上的孙长老,看到大长老半天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盯着那块令牌,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完了,大长老也被那韩天给蛊惑了!
许久,大长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孙长老,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兴奋。
“去吧。”
“把观星台的阵图拓本,取一份,给他送去。”
孙长老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大……大长老,您……”
“另外。”大长老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传我命令,宗门所有元婴长老,即刻起,停止闭关,随时待命。”
他站起身,走到殿前,望着坠星海的方向,那双古老的眼眸里,燃起了久违的战意。
“去吧!”
“告诉韩太上。”
“这场盛宴,我星宗,奉陪到底!”
大长老的指节,在那枚温润的太上令上轻轻摩挲着。
星宗安逸太久了。
久到门内弟子只知守成,忘了星宗的祖师,当年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通天人物。
守着这片基业,守着这周天星斗大阵,然后呢?
一代代老死,一代代看着那飞升之路断绝,看着天才凋零?
他一步步走到殿前,负手而立,衣袍在无形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坠星海的方向,那双古老的眼眸里,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沉寂了太久,是该让这修真界,重新忆起星宗的威名了!
他踏足山巅后,也在找寻飞升之路。
现在,终于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