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一领着韩天,没有去那座宏伟的藏经阁主楼,而是绕到后山,来到一处不起眼的断崖边。
“小子,看好了。”
李玄一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那个宝贝酒葫芦,对着空无一物的崖壁,猛地砸了过去。
韩天眼皮一跳,心说这老头喝疯了?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酒葫芦穿过崖壁,竟如石沉大海,消失不见。紧接着,坚硬的石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一股比剑阁本身还要古老、沧桑的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
“这才是藏经阁真正的内核。”李玄一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外面那栋楼,都是给普通弟子看的。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儿。”
洞内别有洞天。
没有书架,没有玉简。只有一颗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中,如同漫天星辰。
每一颗光球,都代表着一门顶级的功法传承。
“这里是‘传承洞’,收录的都是宗门历代飞升期以上老祖留下的功法原本,或是神信道术。”李玄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功法会自动择主,你小子能拿到什么,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指了指洞穴深处:“第四层的东西,都在那里。阁主特许,你可以进去。不过我可提醒你,里面的传承,个个都带着老祖宗们的脾气,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传承里的意志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道心破碎,变成傻子。”
韩天点了点头,没有尤豫,径直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外围的那些光球,虽然也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但他能感觉到,这些功法,与自己的道,并不契合。
越往里走,光球的数量越少,但每一颗光球散发出的威压,却呈几何倍数增长。
走到第三层的尽头,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去路。
韩天取出阁主给的令牌,令牌上微光一闪,屏障便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口子。
第四层的空间,比外面加起来还要空旷。
只有三颗光球,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中,呈品字形排列。
左边一颗,通体赤金,散发着霸道无匹的皇者之气,仿佛能焚天煮海。
右边一颗,漆黑如墨,透着一股吞噬万物的诡异与死寂。
中间一颗,则混沌一片,看不出颜色,却给人一种包容万象,又镇压万古的厚重之感。
“小子,悠着点。”李玄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三门,分别是《大日琉璃身》、《九幽镇狱体》和《万劫不灭经》。都是咱们道一仙门最顶级的炼体功法,当年创出功法的老祖,都是能肉身硬抗仙劫的猛人。”
韩天站在三颗光球前,感受着它们散发出的不同道韵。
《大日琉璃身》,至刚至阳,修炼到极致,肉身如大日,万法不侵。
《九幽镇狱体》,以极阴极煞之气淬体,修成之后,可化身九幽,吞噬一切攻击。
这两门功法,都强大到了极点。但韩天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中间那颗混沌色的光球上。
《万劫不灭经》。
这门功法的气息,最是平和,却也最是深不可测。
它没有《大日琉璃身》的霸道,也没有《九幽镇狱体》的诡异,有的,只是一种“任你万般劫难,我自岿然不动”的坚韧与顽强。
这股气息,让他想起了自己在下界,一次次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经历。
每一次重伤,每一次濒死,都是一场劫难。
而他,挺过来了。
这不就是《万劫不灭经》的真意吗?
韩天伸出手,缓缓探向了那颗混沌色的光球。
“你确定?”李玄一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万劫不灭经》,是三门功法里最难修炼,也是最凶险的。它要求修炼者,主动去渡劫!天劫、人劫、心魔劫……每渡过一重劫难,肉身便能强大一分。可一旦失败,就是神形俱灭的下场!几千年来,宗门里不是没有天骄选过它,但没一个能修炼到小成的。”
韩天没有回答,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颗光球。
嗡!
光球没有反抗,反而象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主动化作一道流光,涌入了他的眉心。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他识海中炸开。
“引劫淬体,破而后立。不破不立,不生不灭……”
一篇浩瀚的经文,在他脑海中缓缓流淌。
韩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斗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这篇经文的影响下,开始发生着某种奇妙的蜕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这还只是功法入门的改造,就已经如此痛苦,难以想象,真正引劫淬体时,会是何等的煎熬。
李玄一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本以为,以韩天的修为,最多只能得到功法的认可,想要当场入门,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眼前这小子,竟然硬生生抗住了功法传承的冲击,直接开始了第一步的肉身重塑!
这小子的神魂和意志,到底是什么做的?
韩天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心法,引导着那股力量改造自己的肉身。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这是他体内积存的,连化神期的修为都无法炼化的污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韩天猛地睁开双眼,张口喷出一股带着恶臭的黑气。
他站起身,只觉得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的肉身强度,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提升,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块“朴玉”,一块可以承受万劫锻打的朴玉。
“感觉如何?”李玄一凑了上来,啧啧称奇。
“脱胎换骨。”韩天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全新的力量。
“走吧,准备出发了。”李玄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有了这《万劫不灭经》打底,你这次去镇魔渊,活下来的机会,又多了几分。”
两人走出传承洞,李玄一直接祭出一柄飞剑,带着韩天,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宗门最深处,一座被无尽黑雾笼罩的山谷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