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双?
韩天看着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狼狈身影,确实有些意外。
此刻的金无双,哪里还有半点金阳圣子的风采。
他那一身华贵的金色长袍,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血污和泥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连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乱糟糟地披散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闪铄着一种疯狂而暴虐的红光。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他身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小巧的金色玉印,那玉印上布满了裂纹,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韩天!”金无双看到韩天,先是一惊,随即,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强行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的惊慌,迅速被怨毒和不甘所取代。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沙哑着嗓子问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虚弱。
韩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件破烂的袍子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平淡地开口。
“宗门任务。倒是你,黑风崖的矿位不够你挖,跑到这里来寻宝了?”
此言一出,金无双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句话,象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羞辱。
极致的羞辱!
他为了超越韩天,不惜冒着生命危险,闯入这九死一生的镇魔渊,以魔气淬体,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他以为自己走上了一条捷径,一条可以反超的捷径。
可结果呢?
他在这里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而韩天,却以一种任务执行者的姿态,好整以暇地出现在他面前,用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来嘲讽他。
“噗!”
一口黑血,从金无双口中喷出。
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和翻腾的魔气,整个人都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找死!”
金无双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猛地抬手,想要祭出法宝,可身子一个跟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他这一动,体内好不容易压制住的魔气,瞬间暴走。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发出。他身上的黑气,猛然暴涨,那双眼睛里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也就在这时。
咚!
咚!咚!
溶洞中央,那颗被无数锁链捆缚的黑色心脏,跳动的频率徒然加快!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那九根锁神柱上的符文,光芒狂闪,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咔嚓!”
一声脆响。
金无双手中那枚苦苦支撑的金色玉印,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成粉末。
失去了最后的庇护,那狂暴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道道狰狞的黑色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脖颈向上蔓延,很快就爬满了他的半张脸。
他身上的气息,在飞速地攀升,却也变得越来越邪恶,越来越不象一个活人。
“杀……杀!”
金无双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扭过头,那双被血红和漆黑占据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溶洞内唯一的活物——韩天。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带着刺鼻的腥风,朝着韩天扑了过来。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韩天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麻烦。”
韩天对着那道扑来的黑影全力一击。
一缕纯粹到极致的灰色剑意,从他指尖一闪而逝。
那剑意,快得超越了思维。
它没有攻向金无双的要害,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直接点在了金无双体内,那股暴走魔气的内核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溶洞。
金无双扑到一半的身形,猛地僵住,然后象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身上的黑色魔纹,如同潮水般褪去,一股股精纯的魔气,被那一缕剑意强行从他体内逼出,在空中发出一阵不甘的嘶鸣,最终消散于无形。
金无双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从始至终,韩天都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解决了这个小麻烦,韩天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座巨大的法阵。
可就在这时,溶洞内,那狂暴的威压,那剧烈的震颤,那刺耳的锁链声,全都诡异地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咚。
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停止了跳动。
万籁俱寂。
韩天的心神,却在这一刻,提到了顶点。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古老、浩瀚、冰冷的意志,从那颗静止的黑色心脏中,缓缓苏醒。
它,被刚才那一缕“葬神”的剑意,惊醒了。
下一刻,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语言,却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意念,直接在韩天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