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韩天掌心那枚漆黑的晶石上。
他手里那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此刻象是被冻住了一样,停在半空。
“这是……”李玄一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活了上千年,见过的天材地宝不计其数,可眼前这颗小小的晶石,却让他感觉不一样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魔气,而是一种经过极致淬炼,返璞归真后的本源能量。混乱与秩序,毁灭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竟完美地融合在其中。
“本源魔晶……不对,被你的剑意洗炼过……这变成什么宝物了?”李玄一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猛地抬头,看看韩天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又看看那颗晶石,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小子,你……你把那天魔的本源,给削下来一块?”
韩天虚弱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李玄一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收起来!”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手忙脚乱地帮韩天把魔晶收回储物戒,动作比给自己倒酒还快。
“这东西要是让外人知道,整个道一仙门都得炸锅!不,是整个东域都得疯!”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目光随即落在了地上那个“死人”身上。
他走过去,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金无双。
“这小子呢?你顺手给解决了?也好,省得看着心烦。”
“没死。”韩天靠着石碑,喘了口气,“魔气被我清了,人……估计也废得差不多了。”
李玄一愣了一下,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金无双的眉心。
片刻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古怪,像哭又象笑。
“何止是清了……”他收回手指,啧啧称奇,“你这是把他从鬼门关里硬拽了回来,还顺便帮他把被魔气搞得乌烟瘴气的道基,都给打扫了一遍。他爹妈见着你,都得给你磕一个。”
他站起身,看着韩天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
“你小子……真是个活菩萨。”
李玄一不再尤豫,当机立断。
“不行,这事太大了。跟我走,马上去见阁主!”
他一把抓住韩天的骼膊,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顺着他的手臂渡入韩天体内,如同一股暖流,迅速缓解着他身体的亏空。
“你先撑住,剩下的事,阁主会处理。”
李玄一祭出飞剑,剑光一卷,将韩天和地上的金无双都带了上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剑阁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风驰电掣间,李玄一还在旁边嘀咕。
“金家的那个老家伙,这次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不过以他那护犊子的性子,怕是宁愿他这宝贝儿子死在镇魔渊里,也不想欠你这个人情。麻烦,真是麻烦……”
剑阁。
那座黑色的阁楼,静静地矗立在山巅。
飞剑还未落地,阁楼那扇厚重的木门,便“吱呀”一声,无风自开。
阁主盘坐在青石之上,膝上横着锈剑,仿佛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
李玄一带着两人落下,随手将金无双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象是在扔一袋垃圾。
“阁主。”李玄一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这小子,不仅把阵法补上了,还……还顺手带了点‘宝物’回来。”
阁主的目光,从昏迷不醒的金无双身上扫过,没有停留,最后落在了韩天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但韩天却感觉,那目光仿佛穿透了自己的皮肉,看到了自己储物戒中那颗正在静静沉睡的魔晶。
“回来了。”
阁主开口。
韩天在李玄一的搀扶下,向前一步,迎着阁主的目光,缓缓站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