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无双摇晃的身体,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下观战台。
这一次,没有人为他让路,也没有人簇拥着他。人们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怜悯与幸灾乐祸的视线,看着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金阳圣子,如同一个落魄的幽魂,消失在喧嚣的尽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凝固在擂台之上。
几个药王谷的弟子,脸色惨白地冲上擂台,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昏死过去的慕容枫。
为首的丹师伸手一探慕容枫的脉搏,整个人触电般缩回了手,面无人色。
“没……没用了!”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他的紫府~全都被一股死气封住了!灵力……一点灵力都感应不到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一个无法动用灵力的修士,跟凡人有什么区别?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高台之上,玄法真人的身影一闪,出现在慕容枫身边。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慕容枫的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浩瀚的法力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玄法真人收回手指,那张古板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骇与凝重的神色。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广场,“以‘终结’之理,锁死了他与天地灵气的共鸣。除非有更高层次的‘生’之道则为其冲刷,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这一次,不再是兴奋的呐喊,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还怎么打?上台就是个死,不死也得变凡人!”
“我不比了!我宁愿被逐出宗门,也不想跟他对上!”
恐慌,如同瘟疫,在弟子中迅速蔓延。
韩天,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而是一个可以随意剥夺他们修为,将他们打落凡尘的死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韩天,却对身后的骚乱充耳不闻。
他走下擂台,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每个人的视线都躲躲闪闪,不敢与他对视。
刘大刚张了张嘴,想上前说些什么,但看着韩天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远远地,对着韩天的背影,复杂地拱了拱手。
韩天察觉到了,对那个方向微微颔首,脚步却未曾停下。
他此刻只想找个地方静坐,仔细回味刚才那一剑的感悟。用阁主的道,去理解自己的道,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沉醉。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酒气从旁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边。
“啧啧,真是优雅啊。”李玄一灌了一大口酒,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声,“老夫活了上千年,就没见过这么‘优雅’的剑法。啪的一下,人没了,剑也没了。”
他学着慕容枫长剑化为齑粉的样子,用手比划了一下,引得周围几个胆子大的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韩天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继续向前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李玄一跟了上来,醉醺醺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正经,“小子,别高兴得太早。鱼死网破的道理,懂不懂?把人逼急了,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韩天脚步一顿。
李玄一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枚温热的玉简,塞到韩天手里,“下午的比赛取消了,直接进入下一轮。喏,这是刚出炉的名单,热乎着呢。”
韩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异。
玉简上显示,下一轮的比试,规则变了。
不再是一对一的淘汰赛,而是将剩下的三十二名弟子,分为四组,每组八人,进行一场混战。
每组,只取一人,进入最终的四强决战。
“看明白了吧?”李玄一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一对一,他们没胆子了。就想着把你扔进人堆里,让你被围攻,被消耗。最好是跟别人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韩天的视线,在玉简上自己的名字后面,看到了同组的其他七个名字。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幻海峰,萧千幻。
“幻海峰?”韩天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一个玩弄人心的家伙。”李玄一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幻海峰一脉,专修神魂秘术,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幻境,引动心魔,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凑到韩天耳边,压低了声音。
“金阳那老东西,为了把这个萧千幻跟你分到一组,可是下了血本,把他珍藏的一瓶‘太一神水’都送出去了。”
“他们觉得,你的剑,能斩肉身,能断法宝,甚至能触及法则。李玄一拖长了音调,咧嘴一笑,“你的剑,能斩断一场梦吗?”
韩天收回神识,将玉简捏在手里。
他没有回答李玄一的问题,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由白骨铸就的无妄剑。
剑,是杀伐之器。
亦是,守心之器。
他的“葬神”剑意,诞生于绝境,根植于神魂。
用幻术来对付他?
韩天忽然觉得,这趟宗门大比,似乎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云海,轻声开口。
“我很期待。”
李玄一看着他那平静的侧脸,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出的快意。
“疯子!你他娘的,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李玄一的笑声,引来了周围无数侧目。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力拍着韩天的肩膀,一副找到了知己的模样。
“走走走!这么有意思的事,必须得喝一杯庆祝庆祝!老夫的‘仙泉酿’都等不及了!”
他不由分说,拉着韩天,再次祭出飞剑,在一众弟子艳羡又敬畏的注视下,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高台之上,玄法真人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又低头看了看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慕容枫,那张古板的脸上,神色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辰时,开启四强混战。”
……
道一仙门,掌教大殿。
巨大的水镜前,玄阳掌教与几位内核长老,神色各异。
水镜中,正回放着韩天与慕容枫对决的最后一幕。
那一记看似简单的递剑,那一声清脆的剑鸣,以及慕容枫那柄上品法宝长剑寸寸成灰的画面,被放慢了无数倍,反复播放。
“看清楚了吗?”玄阳掌教缓缓开口。
“是‘卸’与‘引’。”一位精通阵法的长老,沉声道,“他没有用蛮力,而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技巧,在剑身接触的刹那,将慕容枫所有的动能,都卸入了虚空。然后,再用自己的剑意,顺着那股力量的轨迹,反向侵入。”
“不止。”另一位主修神信道术的长老,补充道,“你们看,慕容枫的剑,在最后一刻,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向。他想绕开,但他失败了。因为韩天的剑,从一开始,就预判了他所有的变化。那不是一柄剑,那是一个终点,一个无论你怎么挣扎,都必然会抵达的宿命终点。”
大殿内,陷入了沉默。
剑心通明,那是传说中剑修的至高境界。
达到此境界者,万物皆可为剑,一草一木,皆含至理。对敌之时,能洞悉先机,看破一切虚妄。
整个东域,数万年来,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剑修,屈指可数。无一不是震古烁今的绝世剑仙。
韩天,一个化神初期的弟子,竟然已经触摸到了这个门坎?
没有人能回答他。
“金阳那边,做得太过火了。”玄法真人冷哼一声,打破了沉寂,“公然操纵大比抽签,简直是目无门规!”
“由他去吧。”玄阳掌教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喜怒,“水至清则无鱼。金家势大,压一压也好。
他看着水镜中韩天那张平静的脸。
“我也很好奇,当这柄无双的利刃,对上那无孔不入的神魂秘术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那个萧千幻,心术不正,行事诡诈,正好,让韩天去敲打敲打他。若是能借此机会,斩掉韩天身上那过盛的杀伐气,也算是一件好事。”
……
李玄一的酒洞里。
韩天盘膝而坐,膝上横着无妄剑。
他没有喝酒,而是在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慕容枫的一战。
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对他心神的消耗,远超与石破天的硬撼。
在漫天剑影中,要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的真身,预判出每一剑的轨迹,并用最小的代价将其格挡,这需要将神念绷紧到极致。
“小子,想什么呢?”
李玄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没有象之前那样烂醉如泥,反而眼神清明,手里拿着一块兽皮,正在擦拭一个古朴的酒葫芦。
“在想那个萧千幻。”韩天睁开眼,如实回答。
“哦?怕了?”李玄一嘿嘿一笑。
“不是怕。”韩天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棘手。幻术攻击,防不胜防,尤其是在混战之中。”
八人混战,他必然会成为所有人集火的目标。
如果在那时,被萧千幻的幻术影响,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失神,后果都不堪设想。
“这你倒是说对了。”李玄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幻海峰的手段,确实恶心。他们不伤你肉身,专攻你的识海,引动你的七情六欲,让你在最美的梦境中沉沦,或者在最恐惧的噩梦里崩溃。”
“宗门以前,不是没有剑修跟他们交过手。结果大多很惨,一身通天剑术,还没来得及施展,就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疯了。”
李玄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韩天。
“你的剑意,虽然霸道,但根植于杀戮与绝境。这种剑意,最容易被心魔引动。萧千幻,一定会抓住这一点,来对付你。”
韩天沉默。
他知道李玄一说的是事实。
他的道,是向死而生。但这个“死”,也包括了众叛亲离的痛苦,尸山血海的仇恨。
这些东西,平时被他用坚如钢铁的意志压在心底,可一旦被幻术勾起,无限放大,很可能会反噬自身。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李玄一问道。
韩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无妄剑。
骨质的剑身,冰冷而纯粹。
剑,是载道之器。
道,是心之所向。
如果心乱了,剑,又如何能利?
“守住本心即可。”韩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说得轻巧。”李玄一撇了撇嘴,“当你的仇人,你最想保护的人,都活生生地出现在你面前,对你哭,对你笑,对你拔剑相向时,你还能分得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韩天抬起头,直视着李玄一。
“那就,全都斩了。”
李玄一擦拭酒葫芦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愕然地看着韩天,看着那双清澈而又疯狂的眼睛,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真是个天生的剑胚子。”
他摇了摇头,将擦拭干净的酒葫芦递到韩天面前。
“拿着。”
“这是?”韩天接过葫芦,感觉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清心葫。”李玄一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肉痛的神色,“老夫早年游历时,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淘换来的宝贝。能滋养神魂,祛除心魔。你带在身上,关键时刻,能帮你一把。”
韩天看着手里的葫芦,又看了看李玄一,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长老。”
“谢个屁。”李玄一摆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赶紧给老子滚蛋,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明天别真让人在梦里给宰了,老夫这葫芦可就白送了!”
韩天拿着那枚温润的清心葫,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这葫芦本身就是一件异宝,内部自成空间,蕴含着一股清凉纯净的能量,光是握在手里,就让他那因为推演剑道而有些疲惫的神魂,感到一阵舒缓。
这份礼,很重。
他对着李玄一再次躬身一拜,然后转身,走出了酒洞。
看着韩天离去的背影,李玄一拿起另一个酒葫芦,猛灌了一大口,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
……
一夜无话。
第二天,辰时。
道一仙门的主峰,再次人山人海。
但与昨日不同,今日的广场上,气氛明显压抑了许多。
弟子们看向擂台的视线,不再是单纯的兴奋与期待,而是多了一丝敬畏与恐惧。
昨日两战,韩天用两场截然不同的碾压,彻底打碎了所有人对“天才”的认知。
石破天的铜皮铁骨,不堪一击。
慕容枫的极致快剑,宛若儿戏。
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怀疑韩天的实力,人们只是在好奇,这个怪物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四座巨大的浮空擂台,悬浮在云海之上,分别映射着“天、地、玄、黄”四个战区。
韩天被分在了“玄”字区。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通往擂台的阶梯上时,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数万道视线,齐刷刷地汇聚于此。
韩天神色自若,一步步踏上阶梯,来到了那座广阔的擂台之上。
擂台上,已经站着六个人。
每个人都神色凝重,彼此之间拉开了极远的距离,警剔地打量着对方。
当他们看到韩天上来时,这六个人,不约而同地,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擂台下的弟子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未战,而先怯。
韩天如今的威势,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韩天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走到擂台的一角,盘膝坐下,将无妄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很快,第八个人,也走上了擂台。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气息内敛,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一上台,便对着众人和善地笑了笑,然后也找了个角落站定,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但韩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膝上的无妄剑,便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鸣。
韩天睁开眼,视线落在了那个青年身上。
萧千幻。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韩天的注视,转过头,对着韩天,露出了一个更加璨烂的笑容,甚至还友好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点头的瞬间,韩天感觉自己的识海,微微一荡。
周围的景象,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那喧嚣的广场,那翻腾的云海,那一张张紧张而又兴奋的脸,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薄纱。
韩天心中一凛。
好强的神魂之力!
仅仅一个照面,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已经开始尝试入侵他的神识了。
韩天不动声色,体内的《万劫不灭经》自行运转,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瞬间镇住了识海的波动。
周围的景象,再次恢复了清明。
萧千幻看到韩天毫无反应,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了一丝讶异。
就在这时,玄法真人的声音,如同天威,从高空降下。
“玄字区,比试开始!”
“规则:擂台之上,只留一人!其馀人等,或坠下擂台,或失去战力,或主动认输,皆为淘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擂台上,除了韩天和萧千幻,剩下的六个人,竟不约而同地,同时动了!
但他们的目标,却不是彼此,也不是那个看起来最弱的萧千幻。
六道身影,六件法宝,六种截然不同的神通,从六个方向,化作一片绚烂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朝着那个盘坐在角落里的青袍身影,席卷而去!
“无耻!”
“竟然联手!”
擂台下,刘大刚等人,忍不住失声怒骂。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六个人,是早就商量好的!
他们知道单打独斗绝不是韩天的对手,所以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战术~围攻!
先联手,将这个最大的威胁,清除出局!
面对这必杀的围攻,韩天依旧盘坐在地,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只是,他膝上的那柄白骨长剑,缓缓地,被他竖了起来,剑尖朝上。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一片由“终结”与“寂灭”构成的,绝对的死亡领域!
所有冲入这片领域的法宝,光芒瞬间黯淡,灵性飞速流逝,仿佛一下子渡过了万载岁月,变得腐朽不堪。
那六个气势汹汹的弟子,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骇与不解。
他们感觉自己与法宝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他们感觉自己轰出的神通,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下一刻。
韩天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手持无妄剑,缓步向前。
“既然你们这么想被淘汰。”
“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每向前一步,那片死亡领域,便向前扩张一分。
那六个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联手,怪叫着,争先恐后地向后爆退,想要逃出那片让他们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领域。
然而,已经晚了。
韩天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出现在一个手持飞剑的弟子面前,在那人惊恐的注视下,手中的无妄剑,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那弟子手中的飞剑,连同他握剑的手臂,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擂台。
那弟子抱着断臂,连滚带爬地逃到了擂台边缘,毫不尤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韩天的身影,再次闪铄。
这一次,他出现在一个祭出宝塔护身的弟子身后。
他甚至没有用剑,只是伸出左手,在那光芒璀灿的宝塔上,轻轻一拍。
咔嚓。
坚硬的宝塔,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碎裂。
那弟子喷出一大口鲜血,萎靡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一时间,整个擂台,变成了韩天一个人的表演。
他仿佛闲庭信步的死神,每一次闪铄,每一次出剑,都必然会有一个人,或重伤,或淘汰。
那六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联手弟子,此刻,却成了六只待宰的羔羊,哭喊着,奔逃着,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血腥而又诡异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哪里是比试?
自始至终,擂台上的第八个人,那个叫萧千幻的青年,都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看着这场闹剧。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的看客。
但韩天却知道,他不是。
因为,从刚才开始,他周围的景象,又一次,开始变得扭曲,模糊。
耳边,传来了阵阵呢喃,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唤,又仿佛是来自故乡的歌谣。
幻术,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