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九只手参差不齐，却一个不落地举在空中。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被某种巨大而无形的情绪同时击中的静默。
无论是出于本能，还是因为规则，或是藏着自己小心思地举手，都已不重要。
别说少女时代成员了，金宣雅连宣布“结果”都显得多余。
按照规则，少女时代输了，但胜负在此刻已毫无意义。
她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荒谬的冲动，也想举起自己的手。
但身份、立场等像一道冰冷的玻璃墙，将她隔在了外面。
最终，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温和的语气说：“好了，游戏结束。”
“我们出发……”
车子没有改变方向，依旧行驶在既定的路线上。
没有人追问去向。
金泰妍重新望向窗外，侧脸在移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静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在想女儿金思忆，不知道她在李富真那里习惯不习惯。
又或许在本能过后，努力思考着“某人”是不是在想她。
而jessica环抱双臂，闭目假寐。
林允儿则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了微凉的车窗上，试图降温。
此刻，少女时代所有成员几乎都默认了结果——输了。
所以现在正开往机场，准备飞往济州岛。
这个结果不算坏。
毕竟，她们也不知道所谓的“神秘行程”究竟是什么。
济州岛的风和阳光，好像也不错。
窗外的街景逐渐被高速路的护栏和指向机场的指示牌取代。
车辆通过特殊通道，径直停在一架低调的私人飞机舷梯下。
成员们也没觉得如何，也不是第一次坐这架飞机了。
尤其是jessica，感触良多。
犹记得，第一次知道李君泰有私人飞机，还是通过妹妹krystal。
那时候，她们在济州岛参加华夏与半岛的“两国歌会”……
与此同时，华夏沪市。
大学礼堂被临时改造出的豪华舞会布景内，正在拍摄一场毕业舞会上。
鞠婧祎饰演的孟雪与刘亦菲饰演的苏韵锦正面交锋。
“第七场第三镜，第一次！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镜头首先对准的是舞池边缘。
鞠婧祎身着银色礼服，脊背挺直如高傲的天鹅。
她目光穿过喧嚣人群，精准锁定了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刘亦菲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米色裙子，与周遭的华丽相比，质朴得甚至有些寒酸。
当鞠婧祎踩着高跟鞋步步逼近时，舞池仿佛自动为她让路。
刘亦菲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抬起那双清澈倔强的眼睛，平静回视。
特写镜头缓缓推进。
“玩得还开心吗，苏韵锦？”鞠婧祎的声音穿透华尔兹旋律，带着针尖般的锐利。
“还好。”刘亦菲的回答简短克制。
鞠婧祎轻笑，审视，然后倾身。
她将孟雪这个角色所有的嫉恨、傲慢与不屑，完美注入接下来的每个字：“知道吗？”
话语刻意地停顿，红唇再启：“程铮是白马王子……”
镜头迅速切给刘亦菲。
她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嘴唇抿得发白。
鞠婧祎的笑容加深，那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而你，却不是那个灰姑娘。”
“cut！”
导演的声音响起，而现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高压对峙中。
演对手戏的两人站在原地，似乎都需要一点时间从角色情绪里抽离。
“非常好！情绪非常到位！”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语气兴奋。
“鞠婧祎，刚才那个‘不是灰姑娘’的停顿和重音处理得太棒了！那种笃定的残忍感出来了！”
“亦菲，你那种强撑的平静和细微的颤抖也恰到好处！我们保一条！”
工作人员这才开始低声交谈、移动。
鞠婧祎缓缓吐出一口气，对走过来的导演和工作人员微微鞠躬，脸上“孟雪”的锋芒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日礼貌温和的模样。
她目光下意识地越过人群，看向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作为这场戏“风暴中心”却并未出镜的男主角李君泰，正安静地站在导演监视器旁边。
他目光平静，落在刚刚结束激烈交锋的两人身上，似乎在评估表演，又似乎只是单纯地看着。
没人能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更多的情绪。
只有当他的视线与刘亦菲无意中投来带着一丝“苏韵锦”残余委屈的目光短暂相接时，眉梢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刘亦菲迅速移开了视线，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椅。
助理立刻为她披上外套，递上温水。
鞠婧祎也将目光从李君泰身上收回，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轻轻按了按并未出汗的额角。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说出那句台词时，心跳得有多快，压力有多大。
那不仅仅是在演绎孟雪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更像是借着角色的口，得到了一次危险的宣泄。
这时，副导演拿着喇叭喊道：“准备一下，我们十分钟后拍下一条，男主介入的镜头！”
片场重新忙碌起来。
一场戏结束，情绪的余波却像水面的涟漪，在三个主演之间无声地扩散、交织。
……
私人飞机的客舱内，得知“神秘行程”的真实目的地后。
少女时代九人陷在宽敞的座椅里，陷入各自的思绪。
去探oppa的班吗……？
窗外是浩瀚的云海，舷窗玻璃上映出她们心事重重的侧影。
金泰妍戴着耳机，目光落在平板上播放着早就烂熟于心的音乐上。
可她的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敲出完全不同，甚至有些纷乱的节奏。
去探班……
以什么身份？少女时代的队长？还是……
她甩甩头，把后面那个念头甩掉。
jessica翻阅着一本时尚杂志，目光却忽地停留在某一页的珠宝广告上。
看到了自己的品牌。
她合上杂志，稍稍阖眼。
然后，扭头望向窗外翻滚的云层。
一抹复杂的回忆悄然浮现。
如果，当初没有徐贤的短信。
那她是不是……
紧接着，这抹复杂在她眼底化开。
随即又被更为汹涌的情绪覆盖。
那是纯粹的思念与柔软亮光。
因为很快，她就可以见到儿子了。
而林允儿，那小鹿般的眼睛纯粹地沉浸在对即将到来的“重逢”。
至于其余人，心思各异。
却又是不禁讨论起了李君泰见到她们后的反应，以及美食和购物。
飞机穿透云层，高度逐渐降低。
华夏沪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