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日本央行为了对冲升值对出口的打击,紧随其后实行了宽松的低利率政策。
汹涌的资金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股市和房地产市场。
东京的地价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涨,顾方远提前布局的那些房产,价值在短短数月内翻了几番。
他指令团队,在股市和楼市间进行精准的“高抛低吸”,如同在沸腾的金矿中从容淘金。
短短三个月,凭借对历史节点的精准踩踏和冷酷决断,他在日本市场狂揽超过50亿人民币的利润。
这巨额的资本并未撤离,依旧由那支已被他完全折服的专业团队运作,继续在持续亢奋的日经指数中寻找机会。
因为顾方远清楚,这场盛宴远未结束,泡沫的彩灯将继续闪耀。
他只需要在1989年底那个清晰的记忆节点前全身而退,便能锁住所有胜利果实。
在此期间,反复的“高抛低吸”对他而言,已与在自家后院捡拾成熟的果实无异。
第二件事: 就在顾方远于海外金融市场纵横捭阖的同时,国内的商业地平面图也在剧烈变动。
他旗下的“万家福”超市稳扎稳打,沿着既定的战略路线扩张。
而他的老对手秦思兰,则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疯狂的扩张姿态。
“东瀛阁”在这两年里像野火一样在全国主要城市蔓延。
秦思兰能获得如此充足的“燃料”,源于两个关键:一是她不惜代价,以未来利润和股权为饵,从各路急于寻找出路的民间资本和部分港商那里筹集资金;
二是恰逢国家一段时期内信贷政策相对宽松,各大银行背负着放贷指标,信贷员几乎踏破门槛,寻找合适的放贷对象。
秦思兰敏锐而大胆地钻入了这个空子。
她设计出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无限贷”
用银行贷款开设第一家“东瀛阁”,店铺开业后,立刻以其不动产和所谓“稳定的日系商品现金流”作为抵押,向另一家银行申请更大额度的贷款,用于开设第二家店……如此循环往复,以新债还旧债,用未来的空间概念换取当下的真金白银。
她常常在深夜,独自坐在堆满财务报表的办公室内,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桌面,眼中燃烧着混合着野心与焦虑的火焰。
她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把雪球滚得足够大、足够快,才能掩盖最初的裂缝,并震慑住像顾方远这样的对手。
“还是太慢了!”她有时会对心腹幕僚低吼,指着地图上尚未被标记的城市,“如果不是每家店的装修、人员培训、货源调度需要时间,我能从银行贷出的,将是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颤抖的天文数字!”
在这种近乎偏执的驱动下,短短两年时间,“东瀛阁”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在全国开出了30家分店。
鲜艳的日式灯笼 logo 出现在一个个城市的核心商圈,宣传着独特的东洋风情和“纯正”日货体验。
相比之下,顾氏旗下讲究选址、供应链建设和本地化运营的“万家福”超市,扩张速度显得更为稳健,店铺数量为25家。
从单纯的数字上看,秦思兰在门店数量上,似乎暂时取得了领先。
一场规模更加浩大、底蕴更加深厚的对决,正在这两张不断扩张的商业版图之间酝酿。
岩崎娜美以前和顾方远合作过,深知对方的胃口和布局有多大。
那个男人像一只潜伏在丛林深处的豹子,每一步都计算精准,猎物早在视线之内。
但和如今眼前这位合作伙伴秦思兰一比,她才恍然发觉,秦思兰这个女人在某种维度上,其激进与无畏,甚至比顾方远有过之而无不及。
办公室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勒出秦思兰略显紧绷的侧影,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顾方远所没有的、近乎燃烧的偏执。
不过两者终究不同。
岩崎娜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瓷杯,心中暗自比较。
顾方远的野心,是建立在对自身实力、时代脉搏清晰认知之上的磅礴规划,步步为营,只是蓝图过于宏大,常人看来觉得匪夷所思。
而秦思兰的“野”,则更接近一种被压力和执念驱动的、不择手段的偏执。
为达目的,她似乎越来越愿意行走在规则的边缘,甚至之外。
在国内,秦思兰私下动用了多少违规手段来加速扩张、打压潜在竞争者、打通关节,岩崎娜美并不完全清楚。
但仅从自己负责的对外环节,她就已经不得不为秦思兰处理了好几次棘手的“擦边球”甚至越界操作。
每一次都让她在东京的家族联络人那里多费不少唇舌。
没办法,短时间内狂开30家分店,对所谓的“纯正日系进口商品”需求量呈指数级暴增。
岩崎家族即使调动了部分东南亚代工资源,也难免出现断供和品质参差不齐的现象。
岩崎娜美太清楚了,真正的、有竞争力的日本商品进口,绝非易事。
尤其是面对中国政府方面。
他们对进口先进设备、技术往往敞开大门,举双手欢迎。
可一旦涉及大量普通消费品,特别是带有奢侈品性质的商品,海关、质检、商务等各部门的审查便会陡然严格起来。
各种“找茬”般的查验、繁琐的审批流程、高昂的关税,都像一道道闸门。
她能够理解中国政府的谨慎。
这个庞大的国家正小心翼翼地在开放与自我保护间寻找平衡,严防出现巨额贸易逆差,避免刚刚复苏的、尚显脆弱的国内经济体系受到冲击。
但理解归理解,身处其中的麻烦却是实实在在的。
“秦思兰小姐,”岩崎娜美站在秦思兰那间装修极尽日式简约奢华,却因堆满文件和扩张地图而显得凌乱的办公室里,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无奈,
“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能动用的所有正规关系渠道,我已经全部尝试过、用尽了。
东京总部那边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一些元老已经开始质疑这种‘疯狂’的供货节奏。我现在……真的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