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阁在秦思晴的帮助下,很快打通了新的供应渠道。
大批日系商品被送到中国附近海域,再从隐秘渠道送到内陆。
因为新渠道没有限制,秦思兰还顺带采购了不少其他国家的高档商品,以此来提升东瀛阁的档次。
关于东瀛阁近期的变化,自然瞒不过一直盯着他们的顾方远。
“我找人帮忙仔细核查了上海那边的海关入关记录,”马秋元风尘仆仆地从上海赶回南江,一进顾方远那间堆满文件和蓝图的书房,便迫不及待地汇报,语速因急切而略快,“并没有查到‘临江阁’……哦,现在改名叫‘东瀛阁’了,他们的产品正规入关清单。
最关键的是,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们近期补充新货的数量非常可观,这么大批量的进口,海关系统里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查不到。我怀疑……”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顾方远,眼中带着侦探发现关键线索时的锐利与求证。
顾方远正伏案审阅一份合作协议。
闻言,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那支略显沉重的金尖钢笔,将笔帽轻轻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放松地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书写而有些僵直的手腕,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于胸的微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玩味。
“你怀疑……他们在进行大批量走私?” 他替马秋元说出了后半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马秋元用力点了点头,年轻的脸上写满严肃:“是的,顾总。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个可能性。只是……暂时还没摸清他们的走私路径和具体操作方式,对方应该很谨慎。”
顾方远站起身,踱步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目光扫过标注着“东瀛阁”三十个据点的城市,尤其是在沿海港口附近的那几个点上略作停留。
“敢做这种规模走私的,都不是寻常商人,背后往往牵扯着亡命徒和复杂的地方保护网。”
他转过身,看着马秋元,眼神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与告诫,
“秋元,这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去深入接触的危险地带。你继续专注在明面上,盯紧海关、税务、工商这些正规渠道的信息变化就行。至于走私这条暗线……”
他眼神微眯,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会安排更合适、更有经验的人去摸清楚。”
“好的,顾总,我明白了。” 马秋元乖巧地点头,随即翻开随身携带的棕色皮质文件夹,翻到另一页,“另外,您之前交代我重点寻找的摩托车生产线和相关技术合作机会,现在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哦?” 顾方远眉头一扬,显露出浓厚的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专注倾听的姿态,“说说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关于涉足摩托车生产,这属于顾氏集团下一步战略棋局中的重要一子。
随着时代车轮滚滚向前,顾方远明白,单纯依靠服装、零售等轻工业带来的利润会逐渐摊薄。
向更高附加值的制造领域、乃至未来的高科技行业进军,是迟早的事,也是必然之选。
想要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科技领先地位,就必须快人一步,勇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而在真正去啃那些硬核科技“螃蟹”之前,必须先做一些扎实的“技术打底”和“人才储备”。
比如电视机组装、摩托车制造,这些看似传统的产业,正是为未来积累工程师队伍、生产管理经验和完整供应链体系的绝佳练兵场。
“是!” 马秋元受到鼓励,声音也清晰了许多,她指着文件夹里的条目,“根据我们多方面的调查和初步接触,目前国家还没有完全向私人资本开放摩托车整车生产许可证。我们想介入这个行业,目前比较可行的路径主要有两个方向。”
她条理分明地汇报:“第一,是直接投资收购股份或改造现有困境企业。 主要目标在江苏无锡等地,那里有好几家地方国营或集体性质的摩托厂,在市场竞争和技术更新中遇到了困难,资金链紧张。
我们可以以‘注资技术改造’或‘合作经营’的名义介入,从而获得其部分老旧生产线以及宝贵的生产许可资质。
这种模式的好处是初期投资相对较小,谈判阻力也相对较低;但坏处也很明显——
我们能拿到手的技术和设备可能已经落后于时代,买回来后还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和精力进行升级改造,甚至可能面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尴尬。”
她翻过一页,继续道:“第二,是采取与国有大厂联合开发的形式。 这是我们目前认为更具长远价值的路线。
已经筛选出三家有合作意向且技术实力雄厚的国家重点企业,分别是:江西洪都机械厂(也就是原来的南昌飞机制造厂)、南方动力机械公司(代号331厂)、以及嘉陵机械厂(国营451厂)。
这三家企业都属于国家的骨干企业,技术底蕴深厚,但单纯想用钱去买他们的核心技术或生产线,基本不可能。”
马秋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分析道:
“不过,我们可以走迂回策略。以‘联合开发新型民用摩托车’,或者‘帮助贵厂扩大民品生产规模、解决富余产能和人员安置’的名义进行接洽。
在这种模式下,我们不仅需要提供研发和扩产所需的资金,更重要的是,未来联合研发出来的新技术、新专利,需要与对方免费共享。而且,对方现有的老技术,我们也无权单独进行转让或出售。
这种模式的好处是,我们能直接嫁接在对方成熟的研发体系和生产经验上,快速获得较为先进甚至领先的摩托车生产技术,起点高;
坏处则是未来的技术成果不能独占,知识产权需要共享,在一定程度上会限制我们未来的独立发展空间和利润独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