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一道黑色船影划破水面,冲向远方。
约莫行驶一个时辰,陈鱼抬头看向前方,水路的极远处被一层雪白雾霭遮掩。
他放下船浆,道:“前方是萧家设下的阵法,防止凡人误闯。修士也需持信物缓行,否则很容易迷路。
他边说边从储物袋内取出一个青铜镜面,镜面中一根白色火苗断断续续的跳动,焰心方向牢牢指向雾中某个方向。
将镜面安置到船头,调控好乌篷船的行驶方向。
他转身返回船舱,郑重的取出一壶老酒放到船沿甲板,并顺势坐到另一边。
取出酒杯摆好,笑道:“通过阵法还需要些时间,正适合小酌。况且今日有幸遇上陈兄,当浮一大白,陈兄来一口?”
陈澈有心打听这方世界的情况,没有拒绝。
将身躯变为一丈大小,蛇尾卷过酒壶。
这酒壶用赤玉制成,表面油光润滑,明显被主人经常把玩。
随着酒壶倾斜,一股涩涩的酸杏子味掺加着马奶酒的香甜倒灌进整个味蕾,入口即化为暖洋洋的灵气弥漫体内,好不舒服。
“好酒,舒服。”陈澈赞叹一声,不再客气,大口大口吞下。
“哎!”
看到陈澈蛇尾接过酒壶就这样喝了起来。
陈鱼眉头不受控制的抖动,神情有些惊愕,一时间居然没有动作。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青元酒壶已然见底。
“陈兄,青元酒家的青元酿不能这样喝。唉,怪我没有提前提醒。”
眼看来不及阻止,陈鱼一把扶住额头,脸色肉痛中带着一缕担忧之色。
青元酒家是通元宗外设到碧水湖周边三大镇的酒楼,在湖内声名远扬。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就是这青元酿,据说每年只有实力被认可的家族能被赠予,是衡量各大家族实力的标准。
陈鱼手里的青元酿还是传自他父亲,一直被他当成宝贝一样看待。
陈澈咂咂嘴,疑惑道:“酒难道不是这样喝的吗?是不是陈鱼兄弟你心痛我喝的太多了。”
陈鱼摇摇头,看着台上两个空荡荡的酒杯,缓声道:“青元酿由七十七种奇花异草和异兽斑角马的兽奶混制而成,只有用斑角马兽角制成的酒杯方能缓解酒中的强烈醉意。一旦不用”
陈澈心头升起一道不妙,眼睑轻微颤斗,低声问道:“没用会如何?莫非会变成见血封喉的毒药!”
陈鱼目光看着天边,低沉道:
“会醉。”
陈澈目光一挑,眼神意味深长。
这小子居然敢调侃他。
陈鱼眨巴一下眼睛,连忙赔罪道:“陈兄勿怪,我应该提前说一声的。”
不多时,一道细微眩晕感袭来,陈澈“哼哼”两声,不再多言。
变化形体后重新盘成护腕,迷糊的睡了过去。
陈鱼看了眼手腕处的金蛇圆环,心中流露出一股彻底的安心。
毕竟这可是筑基修为,谁又能只见一面就真正信任,即便签订契约也不能说明什么。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缓缓站起,远处的雾霭已经被微风吹散,露出其中一望无际的岛屿。
陈鱼感觉身心一阵舒畅,压在心头沉甸甸的心事仿佛也随风飘散不少。
陈澈偷偷睁眼,见到好象年轻数岁的陈鱼。
长舒一口气,这才真正安然睡去。
一刻钟后,湖面水平线极远处浮现百迈克尔的巨大坊船。
坊船高大巍峨,横跨数十里,船顶上竖着的桅杆高高飘扬起烫金色的萧字。
这股吞天的睥睨霸气,仿佛要压下所有来访修士的心气。
“前面就是萧家新建的船坊,据说今日要开设一场拍卖会,甚至传出有筑基丹出现的消息。
“附近三镇甚至更远地域的修仙家族汇聚一团,散修更是不计其数。其中鱼龙混杂,我们卖完白纹鲢趁早离开。”
陈澈听的模糊,只能附和的点点头。
陈鱼也不多言,抬头打量起眼前巍峨的船坊。
虽然见过不止一次,但每次都让他心神荡漾。
按照青铜镜面指引,乌篷船继续向船港缓慢驶去。
船港是萧家专门为停舶船只而建,入口设置在坊船下方的间隙内,每日船流量巨大。
因为炼气修士灵气稀薄,不能横跨一整个湖面到达船坊。
而船坊大多数灵物交易还是炼气级别。
因此许多炼气修士都是乘坐大型灵舟或自家小船前来,所以船港设立很有必要。
靠近船坊,周围的修仙者陆续多了起来。
除了船渡,天边也能隐约看见零星几个修士乘坐法宝直接往坊内而去。
陈鱼跟随人群在船港前排起了长队,有些艳羡的望着天边修士。
“陈兄,天边这些修士大多是筑基家族的后辈,甚至有些就是筑基修士本人,在任何地方都有特权。至于其他的就只能和我们一样排队了。”
看着两者泾渭分明的对比,陈澈默不作声。
特权这种东西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消失,更何况是实力为尊的修仙界。
大约半炷香后,陈鱼排到了队伍前方。
两位清瘦的少年正盘坐在坊船门前闭目吐息,他们身上穿着淡青色飞鱼服,左胸前绣着黑色的萧家云纹,对于排队的众人视若无睹。
负责接待修士的是门口两位小厮,修为不过炼气一层。
穿着灰色短打麻服,趾高气扬的看着来往修士,颇有种狐假虎威的味道。
周围许多修士眼里明显带着怒意,但都压制下来,敢怒不敢言。
陈鱼似有所悟,低声道:“自萧家老祖破开法阵,萧家之人陆续搬来上江岛。如今船坊开业,萧家弟子也在坊船巡守,不过更多的应该是彰显萧家后继有人。”
“萧家搬离碧水湖接近百年,如今不过凭借萧真人的名头才能压住湖上各族。”
“陈兄且看,身着淡青服饰的应该是萧家子弟。年纪轻轻,灵气波动却有练气三层。说明萧家后辈天才层出不穷,上有紫府威慑,下有天骄辈出。湖上诸家以后只能忍气吞声了。”
陈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陈氏也是湖上一族,以后大概率也会受到打压。
紫府压筑基,筑基压炼气,再正常不过。
这份见识不可谓不深。
陈澈眯着眼睛打量陈鱼,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满脸沧桑的汉子。